陆泽是第一个发现小青的异样的,他本来还在思考一些尸体上伤口产生的原因,却看见傅小青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小青宝贝你怎么了?”陆泽火速冲到傅小青面前,半搂住了她,语气焦急,生怕傅小青是生病了。
傅小青咽了两口唾沫压下胃里的恶心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洛问放下手中的工作给傅小青端了杯水,“你是看到那个新闻了吗?”
虽然渠道不同,但是洛问也同样在搜索死者的资料时,看到了这条新闻。即使洛问是看惯了随口就来的谎言,也觉得这个新闻实在是莫名其妙。这个关注点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即使是一个算不上光彩的身份,也不至于这样消费一个死者。更不用说他们这些知道杜凤燕真实身世的人,明白她的一生过得有多么坎坷。
陆泽从傅小青手里拿过她的手机,粗略地浏览了一下那条轻博,里面字字句句,如果杜凤燕活过来看到,怕是又要当场气得再此去世。他将那张图片点开大图,虽然图片上打了马赛克,但是仍不难看出,这张图片角度非常好,可以清楚地看到杜凤燕遍体鳞伤的身体的全貌,拍摄它的人一定很用心。
陆泽不敢想象究竟是谁拍摄了这张照片,在他到达现场后,杜凤燕的尸体很快就被带回了警局。而比他们还快到达现场的,又究竟会是谁?
“现在的媒体真是吃惯了人血馒头。没钱没权的,想怎么消费就怎么消费。有钱有权的,上去就巴结。”他无奈地将手机屏幕熄灭,揉了揉傅小青的脑袋,“宝贝你别生气了。我们帮死者找到真凶,就能让她安息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真的好气。你看看这评论区说得都是人话吗?”傅小青不依不饶地将手机夺回来,满屏的污言秽语在陆泽眼前晃动,他拿掉把他晃得晕头转向的手机,叹息道:“过几天这个话题的热度就下去了,下一个话题又来了,没人会记得的。”
“是啊,没人会记得。”
“现在这个话题炸了。”洛问敲击着键盘,语气有些焦急。傅小青听了有些疑惑,“不是早就炸了嘛?”
“不是,不知道谁带的节奏,现在矛头全都指向市局了,说他们没法维护居民的安全之类的。”洛问将一些截图发送到几个人手机里。
手心仍有一丝余温:我说现在这些警茶都是干什么的?都是吃干饭的?现在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气抖冷。
猜不透沵瞳孔旳颜色。≈:现在社会治安太差了,纳税人的钱都白花了!!气愤!!谴责!!
我在第五层:圈内人士,利益相关,匿了。这个事得看本质,能看懂的给我点赞。
巴黎圣母院缺个敲钟的:@平安南林你们这整的都是什么事?凶手找到了吗?为什么受害者照片会流出?没有人关心受害者吗?
喝了这瓶奶忘了那个崽:@你还欠我一段小时光姐妹注意安全,再次@平安南林,希望警方尽快破案。
沈霁恒看着这满屏没几个理智的评论,只觉得在这个民智未开的时代,每一个普通人手上拥有这样强大的舆情武器,不知是福是祸。
“现在丁队那里应该遇上点麻烦了,我们去看看。”
事实证明,丁队长遇上的可不是一点点麻烦,沈霁恒进门时,都能觉出丁航的余怒未消,感觉自己都可能会迎来当头棒喝。好在丁航还没气到连沈霁恒一块骂,但是仍旧是脸色不善。丁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问:“来了?能给我带来点好消息吗?”
“能,能。”傅小青笑得很谄媚,给丁航接了杯水递过去,“丁队长您消消气,不至于的,我们会努力的,保证不让您为难。”
丁航听着傅小青的保证,心里稍微安心了几分。他的目光掠过眼前杵着的四根木头,在滑过洛问的时候眼神稍暗了一瞬,“你们几个坐吧,来得挺齐啊。到底有什么好消息?说说?”
几个人环视整个室内也没找到第三把椅子,最后只有要汇报情况的沈霁恒一个人坐下了,其他人站的站,靠墙的靠墙,总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呆着。
“我们现在手里只有‘李建彬’这么一个潜在嫌疑人,尸检报告您应该也看过了,我们怀疑死者腿部的纹身和嫌疑人的身份有关系,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需要与杜凤燕有关的客人的名单,我们暂时拿不到。”
“这个东西我也在想办法。”丁航听到沈霁恒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想去兜里拿烟,但想起这是在室内就又放下了举起的手,无奈道:“现在那边不配合,我也在尽快拿局长的批文,但是,感觉不会太快。”
丁航给沈霁恒递了个眼色,沈霁恒登时明白了问题所在,正如同他所想的,那份名单上的人,或者是说湖中歌舞厅背后真正的拥有者,不是他们现在能撼动的。案子当然要查,而且要破,但是是要在没有那份名单的情况下,他们从另一条偏僻的路披荆斩棘地走。
过程有多难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我知道了。”沈霁恒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李建彬那边,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动,据报案人说,死者和他之间似乎有一段感情,但是在案发不久之前又争吵过,不欢而散。所以……”
“这个你不用担心。”丁航摆摆手,“李建彬背景不深,可以查。”
丁航这句话给沈霁恒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采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去拿那份名单被发现了,您能保住我们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沈霁恒和洛问从警局出来,直奔谢桥的咖啡厅,留傅小青和陆泽继续在那里跟进一些杜凤燕的人际关系。别问这个工作为什么不是负责搜查信息的洛问做,问,就是情侣要在一起。
沈霁恒再走进看起来装潢又升级了的咖啡厅之前心情很复杂,他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破案破到最后,还得依靠谢桥的力量。让一直觉得智商可以决定一切的他不得不感慨,有的时候,钱还是好用。
谢桥见到他们看起来有些惊讶,似乎是不知道为什么沈霁恒这个大忙人居然有时间来他的咖啡厅坐坐。但是见到有一阵子没见的老朋友还是开心的,眉眼弯弯地招呼人,反手就要来一杯刚冰好的柠檬红茶。
洛问赶紧制止,“别,别,来点别的吧,柠檬红茶实在是喝不动了。麻烦来一杯……”他看了看上方的菜单,“没酒精的莫吉托。”
“得嘞。”谢桥转而问刚刚落座的沈霁恒,“沈大侦探,你喝点什么?”
“我就喝柠檬红茶吧。”沈霁恒没在饮品的选择上过多纠结,毕竟他们今天也不是来喝饮料闲聊的,他很快切入正题,“我今天找你,是有事相求。”
沈霁恒表情有些严肃,弄得谢桥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他将一杯无酒精莫吉托,一杯柠檬红茶点了单,一边倒饮料一边问:“什么事情,你说,我能帮一定帮。但是我能干什么啊?从大学开始,我就是个菜鸡,你能有什么事求我?”
沈霁恒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谢桥交代了一下,谢桥原本还有些紧张,怕沈霁恒说的事情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帮不上,比如让他当个卧底啥的,就凭他这个演技,第二天就得被抓出来。好在沈霁恒说的事情他还有点门路,不算难。
“这件事不难。”谢桥轻松地说道,一边将上面放着薄荷的莫吉托端到洛问面前,嘱咐了一句“糖浆应该都沉在下面,建议你搅匀了再喝。”
洛问点点头应下,拿着同样是绿色的吸管在杯子中搅动着,一边看着谢桥想听他的下文。
“我认识湖中歌舞厅的一个经理——当然我肯定是没去过啊。”他怕自己的话引起歧义,赶紧解释,还急忙往边上瞅了两眼,生怕媳妇儿突然查岗,看没人才敢继续说下去,“但是以他那个级别肯定是不敢透露名单的,不过我可以替你们支开一些人,你们去偷偷看看,还是不成问题的。”
沈霁恒松了口气,真情实感地感谢道:“这样就行,麻烦你了。”
谢桥却像被恶心到了一样皱起一张脸,“咱俩之前你说什么谢谢?故意恶心我?”
沈霁恒轻轻笑了一声,坐在他一旁的洛问吸了一口饮料,被莫吉托浓郁的薄荷味熏到和谢桥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这不就是高露洁牙膏吗?”他低声吐槽,又抬眼看了眼价目表,一杯无酒精莫吉托要35大洋,他将脸转向正在靠着吧台刷手机的谢桥,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敬佩中夹杂着一丝“你真是个奸商”的鄙视。沈霁恒听到洛问的话,默默将自己还没动过的柠檬红茶推到了洛问手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谢桥将手机怼到了他面前。
“霁恒,我看你也不用着急。”
“什么?”
“你看,这网友们,不是扒出来不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