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辫儿小丫头刚跑出去,少年坐在屋内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了起来。
他将长剑背在背后,快步走出房间,看见走廊上已经围了许多人,依稀还能听见一个小姑娘的哭声。
“借过借过。”李俊霖不断拨开人群,走到里头一看,果然是文茵,她耷拉着脑袋,泪流不止,前边儿有个赤膊大汉堵住了小姑娘去路。
小姑娘哽咽道:“我已经道歉了···还要如何。”
那赤膊大汉不依不饶,对一个不过他齐腰身高的小姑娘怒目相视,大呼小叫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律法做什么?你撞人了,我就要拉你去见官府,咱们在下个渡口就下船,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上官府讨个说法。”
文茵更难过了,已经委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渡船上那个年轻伙计其实就在一旁看戏,虽说收了钱,却也不打算上来蹚这趟浑水,那赤膊汉子浑身肌肉膨胀,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至于武夫几境就不好说了,人活于世,能不管闲事,那不管是最好,年轻的渡船伙计如是想着,完全不把小丫头无意间投向自己的求救眼神放在眼里。
周围的一些个渡船乘客也有人想要替这小姑娘打抱不平,只是碍于自己修为不够,又或是忌惮那赤膊汉子的家世背景,怕被人日后找上门来算账,便只好作罢。
有一位手持铁扇的儒生看不下去了,打算出手,可没等他上前“说理”,已经有人抢先一步。
众人只见一个背负长剑的清瘦少年从人群中一步跨出,挡在羊角辫儿小姑娘身前,他面无表情,与前方的赤膊大汉对视,不退不惧。
文茵抬头看见一个本不高大的身影,此刻却觉得没有比他更伟岸的身躯了,小丫头赶紧抹了一把眼角泪水,双手紧紧地攒着少年的衣角,似乎找到了依靠。
赤膊汉子眉头一皱,朝那布衣布鞋的少年看去,只觉得此人细胳膊细腿儿的,难不成还打算路见不平,多管闲事?
“小子,我想干嘛。这是我跟她的事,外人管不着。”赤膊汉子眯起眼,歪了歪脖子,双拳互相挤压骨头,活动筋骨之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在示威。
李俊霖略微回过头,看见文茵梨花带雨的模样,于心不忍,便决定将此事管到底,“我不是外人,我是她兄长。”
听完这句话,刚擦干的泪水又涌出眼眶,小丫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人群中有几个人,在少年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这天字一号房他们反复观察了,分明知道小姑娘是独自一人,什么时候多冒出个兄长?该不是碰到了同行,也想要分一杯羹吧?那可得要看少年点子硬不硬了,要是没什么本事,就想从兄弟几个手里面抢食吃的话,可别怪咱们手下无情!
那赤膊汉子也是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中几个同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愈发嚣张,一步向前,咄咄逼人道:“行啊,既然你是她兄长,那就不用去官府了,赔钱了事儿吧,我算算啊,你妹妹刚才撞伤了我,又耽搁了我这么长时间,嗯,怎么算,没个十枚八枚霜降钱的说不过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唏嘘不已,那么小一个小丫头,怎么就能够将一个七尺大汉给撞伤了?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还有,张口就是十枚八枚霜降钱,此人不知道一枚白露钱便已等于世俗王朝千两黄金?
而一枚霜降钱更是等同于一百枚白露钱,莫说一个小丫头了,就算是一些个山上宗门的炼气士,想要一次性掏出十枚八枚霜降钱,都得伤筋动骨,还指不定出不出的起这个钱呢。
然而文茵听完后,便连连点头道:“好,我给你。”
竟然真的打算赔钱消灾,众人开始惊讶于一个小姑娘能一次给出这么多霜降钱。
那手持铁扇的儒生也是不由地多看了羊角辫儿小姑娘一眼,心想难不成这丫头是哪个山上宗门的嫡传弟子?否则决计拿不出这么多神仙钱来。
那赤膊大汉听闻这么顺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已经双手搓掌,打算笑纳一大笔神仙钱了,谁知道那少年拦住了小姑娘。
“你没错,不用赔钱。”李俊霖硬生生将文茵掏出包裹的手又摁了回去。
这句话听在赤膊汉子耳里,其刺耳程度无异于深眠之时耳边响起惊雷,他嗤笑道:“怎么,背把破剑还真当自己是剑修了?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要学人家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刚落,赤膊汉子就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少年的肩膀。
李俊霖将身后文茵轻轻推开,同时弯下腰躲开赤膊汉子这一记擒拿,阴差阳错之间让那赤膊大汉碰到了身后剑鞘。
在那人一只手触碰到剑鞘之时,犹如被什么庞然巨物撞击一般,赤膊汉子整个身子猛地倒飞出去,径直撞坏了走廊的栏杆,从渡船五楼摔到一楼去,将渡船砸出一个窟窿。
周围的围观同伙忍不了了,三个人一同出手。
文茵惊呼道:“小心!”
李俊霖运转灵力,左手绕过脑后,拔剑出鞘!一剑递出,直接将其中一名二境武夫刺伤,又在空中一个翻转,躲开另一名二境武夫的拳头,落地一个横扫,将其击翻,再一剑挑飞最后一名同伙,将他一同摔落渡船五楼的走廊,跌落一楼与赤膊大汉倒在一起。
此时此刻,围观众人才真明白,眼前这个穷酸模样的少年,果真是一名剑修!
只有那个手持铁扇的儒生勘破其中玄机,少年是剑修不错,但其实刚才的一切,从拔剑出鞘开始,已经不是人在使剑,而是剑带人动,否则以少年二境修为,定然打不过四个同为二境的武夫。
那柄雪白长剑通人性,定非凡品!半仙兵?难道是仙兵?这少年什么来历,不过二境修为,竟然手握一柄品秩极高,起步半仙兵,甚至极有可能是仙兵的雪白长剑?
而且那把剑,在婆娑天下自己也是闻所未闻,新剑?铸成之日怎无天地异象?
儒生眉头一皱,仗势欺人,四个打一个没打过,还要暗箭伤人?他轻轻抛出手中那柄铁扇,铁扇飞出,替清秀少年挡下一记来自渡船一楼的暗器。
“哐当”一声之后,铁扇自行飞回儒生手中。
文茵惊疑不定。
少年收剑入鞘,朝那铁扇儒生抱拳道谢,儒生微笑点头示意,双方算是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