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名为逐鹿渡的仙家渡口,李俊霖、岑星汉、梁文茵三人离开云上舟,踏上蒹葭州的土地。
逐鹿渡商铺林立,有擅长符箓之道的修士就地摆放各色符箓,有剑修身后负剑出售玉蚕石,此物是用以砥砺剑锋的。
天下剑修,对玉蚕石皆趋之若鹜。
而岑星汉口中那个能为李俊霖找到一柄剑鞘的地方,便是这逐鹿渡。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童叟无欺,玉蚕剑鞘只需十枚白露钱咯······”
一位身负长剑的灰袍青年,眉心一点朱砂痣,除去背后那柄名为藏锋的长剑,他还腰悬一柄名为长青的佩剑。
岑星汉凝神望去,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定不是寻常剑修,他虽未刻意运转灵力,举手投足之间却隐隐有剑仙气象,定然是一位实力不俗的地仙,境界恐怕会在金丹之上,甚至元婴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俊霖先是略微一愣,随后他开口说道:“可是解阳城陆游陆公子!?”
梁文茵也是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灰袍剑仙,眉间那粒朱砂痣有些熟悉,旋即他立刻反应过来,惊喜道:“飞毛腿前辈!”
岑星汉嘴角一扯,看样子,三人似乎早就认识,也好,那便省去一部分麻烦了,此人最好是友非敌,否则以自己目前的境界,与他作对并不明智。
这位解阳城陆游陆剑仙先是微微一怔,视线依次扫过清秀少年、羊角辫儿少女,以及那个手持铁扇的怪异儒生。
他对少年说道:“是你?”
李俊霖点头,此前两人曾在桃园福地杨家大院见过,当时院中还有杨浣碧和柳梦芝两位女子剑仙。
少年还依稀记得这位陆游陆公子是如何吹嘘自己那解阳城只“雪中送炭”,绝不做锦上添花的漂亮事的。
“哈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嗯?已经是剑修了?不错不错。”陆游大手一拍少年的肩膀,虽然没有使上几分气力,但却让李俊霖肩头一沉,感觉自己仿佛被千斤巨石压在肩上一般,身子一斜。
察觉到自己行为欠妥,解阳城剑仙咧嘴一笑,递给清秀少年一个歉意的眼神,“哎呀,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
“无···无妨。”李俊霖忍着疼痛,却还要强颜欢笑。
羊角辫儿小丫头一个蹦跳,就蹿到了陆游身前,她撅起嘴,仿佛在问陆游怎么假装没看见她一样。
陆游轻轻将手放在小丫头头上,抚过梁文茵的小脑袋瓜,眼含笑意道:“怎么还叫我那个搓名字啊,不是告诉过你本剑仙的鼎鼎大名了么?连这也记不住,以后还怎么练成绝世武功?”
梁文茵吐舌头朝他做了一个鬼脸,随后跳到自己那霖哥哥身后,伸手牵着少年衣角,眼里全是“有本事你就找我哥呀”。
陆游微笑不语,李俊霖暗叫不好。
好在一位解阳城剑仙, 并不会跟两个晚辈计较。
他没有询问少年是如何逆天而行,从一座桃源福地中进入到婆娑天下的,正如少年也不会问他当初为何要进入桃源福地一样。
聪明人心里都有一盏灯,个个敞亮。
岑星汉合拢铁扇,对陆游抱拳道:“在下太白州岑星汉,久仰陆剑仙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斐然,失敬失敬。”
李俊霖瞥了身后这个铁扇儒生一眼,心想此人与那陆游还真是同道中人啊。
果不其然,听完这句话,这位大名鼎鼎的陆剑仙便爽朗大笑,又对岑星汉说道:“过奖过奖,我看岑老弟年纪轻轻,已有契合大道的神仙气象,想必日后修为进境定然是一日千里,很快便能跻身元婴境了。”
岑星汉微笑道:“哪里哪里,还是陆老哥剑术高绝。”
陆游同样还以一个“真诚”的微笑,“没有没有,私以为岑老弟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
梁文茵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两个人都不要脸的吗?好歹是在大街上,挡着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的面,就能互相胡乱吹捧一通,那要是寻得一无人之处,两人直接以嘴炮对决,岂不是轻轻松松大战个三百回合都难分胜负?
李俊霖白了两人一眼道:“有完没完······”
陆游这才率先收起自己对岑星汉滔滔不绝的赞扬,而后者也相当识趣的开始说起了正事,“既然诸位都是老相识了,在场的都是自己人,那么岑某就不卖关子了。”
李俊霖将视线投往铁扇儒生身上。
陆游也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举止之间并无半点看轻他人的意味,这位从不以境界高低论英雄的陆剑仙确实担得起“剑仙”二字。
梁文茵则是完全听不进去,一直在旁边蹦跳不已,两根乖巧可爱的羊角辫甩来甩去,要不是身边三人都是那能够做到心无旁骛,不受旁人干扰的狠人,那么有梁文茵这家伙在旁边捣乱,是根本别想谈成一笔正事了。
“话不多说,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诸位去留随意。”
他手指微张,铁扇开屏,徐徐清风扑面而来。
陆游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岑星汉朝他点头微笑。
李俊霖其实也没有考虑,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应下来,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巧到不能再巧合的名字。
“拢月宫”。
女子剑仙柳梦芝,便是拢月宫大公主姮娥的嫡传弟子,曾在桃源福地中,被自己亲眼目睹了她与衣冠禽兽叶如玉的一场生死之战。
当时还有一个人给少年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便是拢月宫二宫主乔玉珂,正是李俊霖捏碎了那块玉牌,才召唤出乔玉珂的金身法相,将柳梦芝拯救于水火之中的。
一日之内,两位熟人?
李俊霖笑意盈盈,吐出一个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