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旁,那位手持剑鞘,鞘中却无剑的剑修枯坐一夜,终于被他悟到一份剑道真谛。
此前被李俊霖随手一剑,将山涧溪水分割开来的金色剑意已经逐渐消散,溪水又继续合二为一,绵延不绝。
那名剑修手持剑鞘,以剑鞘作剑向前一斩。
“抽鞘断水水更流。”那人大笑离去。
山涧的溪水,在短暂的分割之后,又合拢,只是这一次,剑意不再是停留在那一处,而是渗透进了整条山涧!剑意被溪水带着,去往下流,整条山涧中的石子,遭遇从上流流淌而下的蕴含那一剑神韵溪水后,皆化为齑粉,碎无可碎。
借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中年剑修扶摇直上,将那剑鞘当做剑使,踩在脚下如同御剑。
这一日,蒹葭有仙人御剑化虹,扶摇直上云霄,在空中便完成了从十一境巅峰突破到十二境的蜕变。
百年不曾突破的瓶颈,却因一道隐匿在山涧的无名金色剑意点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剑修在云层中驻足片刻,思虑一番,“我甘济从不占人便宜,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地道。”
念及于此,他随手将手中那柄陪伴了自己数百年的剑鞘一掌拍落云霄,去往一位大道可期的剑修身边。
随后,这位名为甘济,身上却无剑,亦无鞘的十二境剑修,御风直奔太白州那片海域上的新桃源而去。
无剑之人,将要问剑杨浣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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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霖刚睡醒,便发现身后剑鞘碎裂了,他目瞪口呆地将不平剑拿近一瞧,雪白剑身并无任何不妥,那怎么会······
少年颇为头疼,想着那柄碎掉的剑鞘,才陪自己度过几天的路程啊,这就没了?怎么还不如上一柄玉蚕剑鞘?
其实当时乔玉珂拿给李俊霖的剑鞘,已经是万年玉蚕剑鞘了,比之之前少年手中的那柄千年玉蚕剑鞘,要好得多。
本来也该陪伴少年更多个日日夜夜的,至少存放不平剑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可是昨日那一剑,挥出重若万钧,竟将一条山涧从中断流,金色剑意不仅残存与山涧中,更是残余在不平剑剑身之上,绵延许久,才缓缓消散。
少年那一剑,剑意太重,甚至连一柄万年玉蚕剑鞘都放不下,加之手持之剑,乃是连仙剑莫邪都要退避三分的仙剑不平。
此剑聚九州龙气,集大新王朝国祚,又在桃源福地中汲取天地灵力,敛天时地利人和为一身,成就一柄仙剑不平。
其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重若万钧,旁人若想提起此剑,即便是元婴境,化神境的地仙也无法提起此剑,唯有还虚、合道、入圣,甚至是传说中的混元境才有机会试试看,却也要看仙剑不平肯不肯让他们持剑。
唯有面对李俊霖,已经认主的不平剑是以寻常长剑的重量存在,否则少年绝不可能握住它,更别提什么剑招剑术剑法。
剑鞘没了,练剑却不能停。
少年收敛心神,站在溪边继续埋头练剑,所练的仍是那本寻常剑谱《剑法十三势》中的第一势“抽”。
在将这一式练到炉火纯青之前,他是不会翻页去练后面那些剑招的。
练到满头大汗,手腕都快抬不起来了,李俊霖双手柱剑,原地站定,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视线被额头滴落的汗水模糊,肚子也发出咕噜的叫声。
今天不想吃鱼,天天吃烤鱼都快吐了,他想试试看别的,怎么说也是一位三境大修士了,难不成还捉不到一只野兔野鸡什么的?
坐在溪边吹了会风,流过汗之后,便愈发凉爽。
忽然天上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惊起林中鸟兽。
一柄金光熠熠的剑鞘猛地扎进李俊霖身前的草坪,入地三尺,鞘身微颤。
剑鞘?
从天上掉下来的?
李俊霖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绕着那金色剑鞘走过一圈,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剑鞘一下,又迅速地把手收回来,好哇,还真不是做梦,真是从天上掉了一柄剑鞘下来!
少年脸色古怪,抬头朝天上左看右看,想要看看“失主”会不会马上化虹砸下来,他不敢擅自取走剑鞘,一来呢是担心这是人家遗落的东西,毕竟一看就很贵重,二来则是怕其中有诈,这柄剑鞘会不会是有心人故意扔到此地,借此试探自己的,要是拿了,恐怕会多出很多麻烦。
只是都等到天黑了,却还不见那“失主”前来取走剑鞘,少年开始百无聊赖地再度打量起那柄金色剑鞘来。
剑鞘周身以金丝点缀,篆刻有“龙凤”,看起来似乎有龙凤呈祥之意,但奇怪的是,龙虽翱翔于九天之上,其腹部却没有爪子,反而是那只凤凰脚下,多生出了几只爪子,是刻错了?还是有意为之?暂时无法知晓。
只是少年瞥了一处,发现龙凤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一处,但是那个位置,是一处凹进去的圆坑,拇指大小,并无奇特。
在少年细看之下,又有一处极小的铭文在那处凹形圆坑之下。
“骊珠已失,鳞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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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皇帝不听劝告,执意要上阵杀敌,亲手取下那卫王项上人头。
东方硕拦不住他,只得以阴阳家秘术千里传讯师兄邹延,两军对垒之时,有一人从天而降,宛若神仙。
那人径直落在年轻皇帝马前,抚须笑道:“陛下可以回了。”
赵凉沛脸色阴晴不定,看着那人,既没有掉头就走,也没有执意向前。
邹延神色自若,头也不回,便有一支从卫国城墙上激射而来的火箭悬停在老人身后,不能再进一分一毫。
赵凉沛冷哼一声,掉头离去,走之前取下腰间兵符,扔给身旁的国师东方硕,东方硕又将那块能够统领齐国十万兵马的兵符递给身后的赵将军,让这位骁勇善战的猛将,率领大军攻城。
邹延乃是阴神远游此地,却仍是略微一挥手,就镇压得卫国十位元婴修士动弹不得,随后他身形消散,让师弟东方硕主持大局。
山上元婴供奉在无法干涉战局的情况下。
卫国城墙外,齐国旌旗飘摇,赵风一骑当先,率军攻城。
擂鼓阵阵,十万人蜂拥而上,将一座卫国都城,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