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第五层的方以然愤怒地抓起方以薰的衣领，质问：“我不是跟你说要选自己么？你怎么回事？！”
突然被从未凶过自己的哥哥大骂，方以薰一委屈，也什么都不顾了。
“为什么我要选自己，万一那个谁选了我，我不就掉层了吗？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让他掉下去啊！”
“他才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能升层而去选择别人的人！！“
方以薰冷哼一声，“说什么呢哥哥，他不是选你了吗？我看见你有一票呢。”
“那是我自己选的！而且，他也是选择的自己！”
方以薰被提的难受，一手甩开方以然的手，问：“我不懂，为什么非要选自己，选自己的话不就大家都最高票了吗？与其大家都掉层，牺牲他一个人换来我们两个人升层不好么？”
方以然的眼神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看向方以薰也已经从所未有的冷冰。
“第六层是无私层，只有每个人都不为一己私欲而去选别人才能够做到三个人都升层。”他顿了顿，又道，“如果是为了牺牲他换回我们，那我们下第六层的目的是什么？”
方以薰彻底被噎住，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低着头抽泣。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原本我带着你下去就是觉得提前提醒你总比别人不懂得好，只是你……”他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我也有责任，应该好好跟你姐似的，只是时间匆忙，你当时也答应的爽快，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方以然摸了摸方以薰的头，安慰道：“我们再去一次第六层吧，这次你选我。”
“为什么？”方以薰湿润的眼睛带着不解。
“我需要下去第七层找他，能下去只有这一个选择。”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那个人，据我的了解你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啊，他帮你找我，你帮他升层，现在已经找到我了，他不是没有必要了吗？！”
“我本来不想说的那么明白的，小薰，我是为了他才会来找你的，你懂吗？”
方以薰逐渐呆滞，怯怯道：“我是顺便的？”
方以然没再答话，转身往前走。
“哥你变了，自从8年前你醒来后，你就变了，你对我和爸妈都不再像以前一样温柔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爸妈都说那是因为你失去了记忆的原因，但是那不是你宁愿为了一个男人而对你妹妹大吼不顾的理由！！！”
“他就是理由。”
————
方以薰叹着气，点下了方以然的人像图片，她还是妥协着跟着他又来到了第六层，也乖乖地按他说的做了，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怄气跑掉的，但想了想刚才的事情她确实有错，也只好照办了。
想起刚才方以然说的话，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完，越想就越委屈。她还记得以前小时候的哥哥是无比温柔的，对她更是千依百顺，连摔倒都不舍得的，对爸妈也是孝顺无比，家里的什么活都抢着干。
只是在她7岁那年，什么都变了，哥哥除了场车祸，被送到医院抢救，虽然是抢救了过来，也没有了性命之忧，可却成了植物人，一直醒不过来。
爸妈每天以泪洗面，她虽然当时还小，却也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哥哥出了很大的事，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方以然在昏迷了两年后苏醒了。
只是醒来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完全没有以前与他们生活一起的记忆，甚至也忘了自己是谁，虽然后来也慢慢融入了这个家，只是性格什么的全都变了样，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而且对她与父母也不再那么温柔，虽然也不是不温柔，但就是有一种忽远忽近的感觉，甚至有一种装出来的感觉。她至今想不出是什么理由，莫非那个男人就是罪魁祸首？
方以薰吸了吸即将流出来的鼻涕，用力擦了擦眼睛，不再想方以然，也不再想别的。
而方以然却心急如焚，他早早就选择了自己，苦苦等待，恨不得下一秒就掉到第七层，虽然也知道急不得，但就是没有办法坐着什么事都不想的等。
终于等到出结果。
方以然票数最高，即将掉层，其余两人将会被送回第五层。
地面凭空消失，方以然掉落下去失去意识，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已经来到了第七层。
周围都是无穷无尽的灰暗，能看得清路，也能看的清旁边的人，周围很多人跪倒在地上，双手扶额，看起来痛苦万分。
“我果然不可能回人界的。”
“我就是没这个命了。”
“为什么什么苦难都是我来担，为什么我命那么苦。”
“我不可能出的去了。”
“我是要下地狱了吧。”
一边四处寻找着于岩，一边听着周围的人无望的叹息，方以然的心揪得紧紧的，无望的威力太大了，只要内心有一丝对自己失望、有一丝觉得自己不行、有一丝觉得走不出的心思，无望就会将它扩大百倍、千倍，让人陷入永无止尽的自我悲叹而无望的世界里。
尽管于岩平时看起来傻呵呵，无忧无虑的样子，但是在森林领域那时他就看出来，他也是会被自己的悲伤而伤心，也是会被情绪打败的，他不敢留有一丝庆幸于岩能自己振作自己，毫发无伤，只能加快行进的步伐，加快扫视的速度。
腿脚突然被扯住，低头一看，是一个女人扯住了他。
“救救我吧帅哥，我就要不行了，求求你带我出去吧。”
“什么意思？”
“大家都知道，进入这层的人，但凡能出去的都不会有任何异样，也不会失去生的希望，但凡不能出去的，基本都趴在那等死了。”
“所以呢？”方以然皱眉。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心无旁骛的吧，帮帮我吧，带我出去吧，求求你了。”那女人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似乎是快不行了。
方以然蹲下，握住了她抓住他裤脚的手，轻声道：“对不起，我现在有另外一个人需要去救，一个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