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门的士兵让他们通行后便又警惕地看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迎战一般。
刚出潼关,外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在厮杀了,映入眼前的是一大片的尸体,还有些断手断脚的还没断气的人在旁边哀嚎,越往远处,尸体越多,哀嚎声也越多,浓烈的血腥味袭来,让张晓的胃里翻江倒海。
张晓拼命让自己低着头不去看那些惨状,不听那些人的求救声,也拼命忍住恶心的滋味,努力向前走去。
吴恒看到张晓不舒服的样子很是心疼,连忙把张晓和马一起带到个不起眼的地方,扶着张晓上马,自己也跟着上了去,说了句“抓稳了”,便朝着人少的地方跑开了。
由于大家都穿着军服,而且战场上还是乱着的,所以大家都没有怎么在意吴恒和张晓骑着战马离去。
张晓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战场上惨烈大的样子,但是,光是闻着这弥漫在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她也能想象到这里横尸遍野的情形。
良久,张晓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鼻子习惯了血腥的味道还是这边的尸体少了,耳边的哀嚎和厮杀声也小了很多,于是她鼓起勇气睁开眼,看到两边已经是一些枯树荒草。
“这里不是战场了吗?”
“不是了,但是离战场还很近,我们得找个地方换衣服,这身军服太显眼,我们要想找凡凡他们还得换外族人的衣服才行。”
吴恒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下,让张晓等了他一会儿,回来时,便带了两件带血的外族衣服。
张晓想也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但是没办法,就算再怎么在意她也只有换上。
“我知道一条去他们大本营的捷径,但是我们的军队追得紧,也不知道杀到那边去了没有,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于是两人把衣服换好之后便上马,为了之后方便,东大营的士兵衣服也没敢丢。吴恒虽然腿瘸了,可骑马的技术并没有丢,田小伍给他们的这匹马也算是东大营里比较好的了。
加上张晓的体重也不算重,跑起来速度也十分快。只是张晓不习惯骑马,加上之前被战场上的血腥气熏过,胃里可谓是十分难受。
最后张晓终于没忍住让吴恒停了下来,在路边狂吐,等到胃里几乎什么东西都不剩了,张晓才觉得好多了。
吴恒在一边给她拍着背,把水递过来有些心疼地说道:“喜儿,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等凡凡他们找到,咱们便回流沙村,这一辈子我都不离开你了。”
张晓笑了笑,抓住吴恒的胳膊靠着休息一会儿说道:“此话当真,你可不许反悔!”
吴恒也捏了捏张晓的鼻子说道:“你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边关来找到我,这么好的媳妇儿,我怎么还舍得离开你!”
两人相视笑了笑,仿佛之前那些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休息一阵之后,张晓和吴恒不得不又朝着王帐的方向继续赶路。
很快吴恒就停了下来,张晓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吴恒眉头一皱马上下马,爬到地上听了听,便赶紧把张晓抱了下来,拉着马躲到了隐蔽一点的地方。
“怎么了?”张晓小声地问道。
“有两队人马往这边赶,而且很急,可能是士兵。”
看着吴恒面色凝重的样子,张晓也乖乖地不出声不乱动,只悄悄藏到一边。
果然,没过多久,一队拿着弯刀,穿着怪异的人便骑着马从他们下面的路上跑了过去,口里还叽里呱啦地喊着一堆张晓听不到的话,听语气是听着急害怕的。
而就在这些人过了不久,一队身着镇北军北大营骑兵服的士兵便在后面穷追不舍。
为首的那一员将领满身是血,原本白色的战袍也被染成了红色,仿佛杀红了眼一般,看着如同修罗恶鬼。
张晓被吓了一大跳,捂着嘴后退一步跌进了吴恒的怀抱里。
吴恒看着张晓惊恐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道:“喜儿,你怎么了?”
张晓顶着一张苍白的小脸摇了摇头,缓了半天才说道:“你们上战场都是那个样子吗?”
吴恒才想起刚刚从下面路过的那个小将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都是这个样子的,不过战场上真的会吞噬人性,怎么了,他吓到你了?”
张晓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队人马离开的方向,不久之后,远处便传来惨叫声,想必是那些外族人被这对骑兵追上杀了吧。
张晓想起那个在自己火堆边烤火侃侃而谈的意气少年,想起那个下了战场便跑来叫自己做好吃的会关心自己的少年,再对比刚刚那个如同修罗恶鬼的将军,她总算是明白了别人说他厉害是什么个意思。
是呀,那个意气风发带着些善良的少年让她担心,可是那样的少年怎么可能在这样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呢,而且还是个常胜将军,但凡她拿点脑子想也想得到的。
那吴恒呢,那些年他又是怎么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张晓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就要牵马出去的吴恒。
“怎么了?没事,那个将军是自己人,他只是对敌人才这样的,我见过他,是很好的一个人。”
张晓点了点头却不说话,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子的林轩,他很难受,战争把一个那么好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一定很痛苦吧,他连逃兵都会同情。
吴恒回过身抱了张晓一会儿,一阵安慰过后,还是避开林轩走的方向往吴凡凡他们可能在的方向出发了。
一路上张晓想着林轩的事情都不说话,吴恒便把她搂在怀里走慢了些,他看着张晓的这幅反应,想着那小将军爱四处逛的性子,也猜到几分。
心里虽然有些吃味,可此刻也没有去揭穿或者质问张晓,他相信,张晓估计是把那小子当很重要的朋友看待了。
只是那小子真的如同神人一般,听说他做前锋和敌方将领单挑就没败过,而且带兵做前锋杀入敌营也是英勇地很。
大将军很器重他,甚至还有些忌惮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