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落针可闻,安静极了。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那些人都不敢说话。
只有一些老古董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不岔。
“还请公子三思而后行,就算他有才能,可他奴隶的身份未免太过低贱,这不是让别的人笑话咱们花家吗?”
“老朽也知道公子爱才,不如咱们选个折中的方法。”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儒的老人摸着自己的胡子说。
“从咱们族内挑选一个青年才俊,表面上掌兵,实际上的兵权由江夜掌控,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花跃笑了笑已经快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了。
可偏偏有些人还觉得这老先生的意见提得好。
“公子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既全了咱们家的面子,又让江夜发挥了他自己的才能,何乐而不为呢?”
就连在不远处偷听到几个人谈话的江夜,心里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其实他想要的很少,只要有一个位置能让他靠近自己的公子就够了,不在乎这位置是高还是低,是真还是假。
花跃却被气得浑身发抖,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客气了。
“周围是把我当傻子吗?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那些小心思?”
“是不是因为我太过于仁善,以至于你们心里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排挤我一手任命的将领,推选和自己亲密的将领上位掌握兵权?”
花跃笑着鼓了鼓掌,那清脆的声音像是扇在那些人脸上的巴掌。
“就算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也回去问问你们推举的那些人够不够资格,问问他们有没有胆量走一趟尸山血海。”
“你们的方法倒是好,自己什么都不做,领了别人的功勋,享受别人应该享受的赞美,真好!”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们是不是也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
花跃这次是真的被气的狠了。
原本家族里也确实有这样的人,不过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一次他却动了杀心。
“诸位什么都不必说了,回去好好的冷静冷静想想你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话就放在这里,只要我在这个家里还有地位,江夜掌兵的权力就不会动摇,如果谁有异议,让他亲自来见我。”
那些人灰溜溜的离开了,书房里就剩下两个人。
一身紫衣的张恒若有所思的看着怒气冲冲的花跃,试探的问道。
“之前不是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吗?怎么这一次气的这么狠?”
“之前的事和今天的事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花跃平息着自己的怒气。
“那些人过得太安逸了,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是什么身份了。”
张恒很想继续问一问花跃,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但他害怕得到的答案是他所接受不了的,所以一合折扇,说了几句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俏皮话,逗得花跃重开笑颜,才忧心忡忡的离开。
江夜一直站在所有人的视线死角,等那些人都走了之后,他才微微探出头看了一眼书房,然后压抑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公子带他总是不一样的。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公子也有一点喜欢他呢!
是不是只要他继续建功立业,总有一天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会摘下天边那一轮明月?
乱世之中战事频繁。
只要没有一个统一的国家出现,这一切的争端都将无休无止。
回到花家还没来得及休息几天,江夜又要领军出发了。
即便内心再不舍,这几日后的夜晚,他还是要和自己的主人迎来分别。
披挂上厚重的盔甲,他高坐在马上,回望大都。
那里有他穷尽生命要保护的人。
江夜踢了一脚马腹,马开始小跑。
“江夜。”
一声低唤,成功的止住了他前行的步伐。
江夜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
月色下一匹白马,载着身上穿着鹅氅的人由远及近奔袭而来,如同梦境里的明月入怀。
江夜一手拉住了自己的马,眼神焦急又期盼的看过去。
真的是花跃。
翻飞的衣袂间,绣着的精致的兰草,以及策马奔腾时,那一截清瘦的手腕,都是他数度梦回,最渴望的东西,现在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江夜也策马往回奔走。
然后在两个人靠近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让他的脑袋都像是冒了火一样,手脚开始震颤。
就在那一刻。
他把骑在白马上的那个人撸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一踢马腹,让马飞跑起来。
夜晚的凉风从两个人的身边滑过,让他火热的头脑慢慢变得清醒。
江夜手足无措的看着被自己揽在怀中的花跃。
“怎么不继续了?”
花跃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觉得挺有趣的。”
“公子,我……我”
江夜一紧张又开始结巴。
花跃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胸甲。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左不过都是谢罪的那一套,我都已经听腻了!”
“再说我什么时候罚过你!不过是仗着公子我对你心软,连马上掳走公子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了?江夜,长出息了呀你!”
江夜再傻,也听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又看了一下他的神色,确定他确实没有生气之后,才开始在心里美滋滋的回味。
“公子大恩大德,江夜没齿难忘。”
花跃看着他又一板一眼的回答,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的问。
“那不如你就以身相许?”
“看你长得这么眉清目秀的,公子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吧。”
江夜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一样丧失了反应,心跳如鼓擂。
但是还没有等他品味完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就听见花跃说。
“算了算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我刚刚是逗你玩的,怎么这么不经吓?”
“好了和你说正事儿。”
花跃言归正传。
“此去领兵凶险,千万不要冒进鲁莽。”
“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东山再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喏,这是为你准备好的贴身胸甲,穿戴在你的盔甲里面,必要的时候能保你一命!”
花跃从自己的斗篷里翻出一小件软甲。
那软甲在月色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
“给你你就收着,别给我说什么推辞的话,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