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两个人共乘一马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看起来竟多了几分暧昧。
此时,江夜一颗心上上下下被折磨的个够呛。
可在看到那软甲的时候,就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样,温软的都要化了。
他看着花跃的眉眼,克制的没有用手,而是用眼睛细细的描摹着,把他刻进自己的脑海中。
这是他的公子,也是他的主人,是他一生追求的明月光。
江夜把那软甲收进自己的怀里,珍之重之的揣好。
花跃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叮嘱到。
“这东西给你是让你保护自己的,不是让你保护他的,听明白没有?”
“要是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本末倒置的事情,可就别怪我到时候不给你好脸色看了。”
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江夜憨憨的笑了笑,伸手抓了抓脑袋。
“知道了。”
寂静的空旷的原野中,突然想起了马蹄踢踏的声音。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去看。
神骏的白马向两个人飞奔而来。
赫然是花跃之前骑着的那匹。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花跃一个翻身,离开了江夜温暖的怀抱,坐到了自己的马上,看着江夜笑着说。
“平安归来。”
江夜一只手攥着马缰,一只手伸进怀里,摸了摸贴身放着的软甲。
那种不明所以的冲动又涌上心头。
这一次,这股冲动促使着他策马向前,和白马并驾齐驱。
花跃一脸懵的又被裹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这个怀抱很温暖也很安全,但同时紧的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公子,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嗯。”
“公子,我平安回来后,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愿望?”
江夜鼓足勇气的问道。
然后感受到被他放在怀里花跃推拒的手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
他又被拒绝了吗?
果然身为一个低贱的奴隶,就不应该肖想太多。
他能够拥有现在的一切,就应该知足了。
“松开一点,你挤着我了!”
花跃艰难的话语传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江夜立刻手忙脚乱的松开他,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瞅着花跃,期盼又担心的等着他的答案。
花跃也是有脾气的,接二连三的被从自己的马上掳到另一匹马上,他冷着脸看着江夜。
“长本事了!”
看着江夜因为他的一句话,沮丧的低下头,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又忍不住心软。
“我知道了。”
江夜瞬间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眼里的期盼,挡都挡不住。
“等你平安归来,我会答应你的一个要求的。”
“现在,去飞吧。”
花跃笑着推了推江夜。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应该被束缚,你属于更加广阔的天空,去飞吧,我给你自由,但是你必须得保证你知道回家的路。”
两个人遥遥相望。
江夜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高高的坐在马上的花跃。
“江夜记得!”
胸腔里的千言万语确实汇聚成了这样一句话。
他确实不会像文人墨客那样文采词章的抒发自己的情感,但他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承诺。
江夜属于花跃,也只属于花跃。
被驯服的獒犬,毕生只有一个主人。
那场夜色下的送别之后,花跃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随着战事的越来越频繁,他的工作变得越来越多了。
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江夜赢得太多了,那些打下来的版图,都需要他派遣人去维护后勤,所以越发的忙碌了。
直到此时,江夜一路势如破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赢了一尊杀神的称号之后,花家那些原本还颇有微词的人才终于闭了嘴。
任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乱世之中大放异彩的竟然是一个来自南蛮的奴隶。
而花跃的名字,也因为这南蛮的奴隶被无数势力主所熟知。
花家公子多智近妖,有识人之能,用人之德的美名流传深远,吸引一批又一批落魄的有识之士的奔投。
花跃的声望俨然有超越花家,独树一帜的苗头。
而这带来一切的人,正是那曾经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江夜。
简陋严肃的军营内,一只浑身洁白的信鸽飞入了中军大帐。
这飞入中军大帐的信鸽冲散了一室的冷凝。
洁白的信鸽和浑浊灰蒙蒙的军营格格不入,但当它飞进来的时候,那些低是头的士兵们都不由自主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看,然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虽然不知道这信鸽来自哪里,但每一次都会让他们将军心情愉快。
只要将军心情一高兴了,没准就放过他们了。
士兵们殷切期盼着。
江夜的表现一点也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接到信鸽之后,他冷漠的如同双雪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微的笑意。
看着地下噤若寒蝉的士兵说。
“今天就先到这里,回去给我好好反省。”
那些人立刻跑得像是见到了兔子的鹰一样,短短的几息就没了影。
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看着江夜的表现,不怎么满意的看着他说。
“将军你的表现太明显了。”
江夜撸着手上的鸽子,从鸽子的腿部取下给自己的信件。
“嗯?”
“将军你的弱点表现的太明显了,一个合格的将领,是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外漏的。”
半路被江夜救回来,一直充当军师的文士皱着眉头看着江夜。
“而且你不觉得您对花家公子表现的太过了吗?”
“您现在可是统帅一方的将领,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您不需要把自己放在什么卑微的去讨好他们。”
说着,那文士脸上露出一个格外轻蔑的神色。
“而且他们仗着您的名声,可是招揽了不少人呢!”
“要是没有您,他们可没有现在这么风光!”
江夜原本还沉浸在来信的喜悦之中,但很快他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他站起身,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军师。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要是没有花家,我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奴隶营呢,还轮到你来替我做决定?”
“怎么?你刚刚的那些话,是要我反抗花家!”
“抱歉,我是一介粗人,只知道知恩图报。”
“你们文人的那些花花心思我一概不管,下次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就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