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内,一灯如豆。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店长语气有些惊讶,即便那些凌乱的胡子挡住了他的脸,也能感觉到,他应该是皱起了眉毛。
“这么做了,你们可就一点未来都没有了。”
“而且你确定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和他商量商量吗?”
“如果以后事情有转机,你现在的这种行为将会斩断你未来所有的退路!”
江夜喝着一杯酒,昏暗的室内,他的眼睛灼灼发光,眼尾有一点湿润的痕迹。
那应该并不是错觉。
江夜哭了。
“有什么转机?之前的那些不都已经给我证明了,诅咒的下场了吗?”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长痛为短痛,让他忘了我。”
店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神色,建议道。
“我劝你还是和他再商量商量吧,没准他不会在意这些呢。”
“花跃不在意,我会在意啊。”
江夜惆怅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满足的甜蜜,也有失落的哀伤。
“爱上他之后,我就会在意在他的心里我是什么样的。我并不想打破我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也不想他知道我的出身,即使那不是我所能够决定的。”
“算了,随便你吧,我的建议你一向都是不愿意听。”
店长随意的耸了耸肩。
“以后发展成什么样,但愿你不要后悔吧。”
“对了既然你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这么做,还是多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吧,不要继续饮鸩止渴了。”
江夜猛的把酒灌进了嘴里,苦涩的酒液烧得他心碎。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花跃从床上坐了起来,揉揉有些酸胀的额头,抬手拿起手机。
距离他们的世纪婚礼不过两个月。
他有些呆呆的坐着,看着手机上一片空白的消息和通话记录,嘴角慢慢压了下去。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后,花跃用拇指下意识的轻按了一下,屏幕又再一次亮了起来,通讯录里被排在最上面的江夜的电话被打通了。
嘟嘟的铃声过后。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正忙着没空接你电话,别烦我。”
紧接着电话就挂断了,冷漠的盲音。如同此刻花跃的神情一样空白。
一如这一个月里发生过的无数次。
但是在这一刻,花跃有些心寒了。
自从他们上次从府都旅游回来之后,江夜对他的态度就产生了非常大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是如珠如宝的呵护,现在就是冷漠厌烦,态度变化的太快,让他无所适从。
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柔情蜜意的商量着怎么去过蜜月,现在连见上一面都成了一种困难。
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微妙的变化,花跃自欺欺人的认为江夜是真的有事。
起床,穿衣,洗漱,整理衣着,每一项都井井有条的进行着,但花跃的眼睛却格外的空洞。
简单的洗漱之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他环顾四周,这房间里的一切他都如此熟悉。
他甚至还记得他当初搬进这间房子和江夜同居时内心的雀跃,而现在,也仅仅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住在房子里的人,似乎已经不似以往。
拖着行李离开的时候,花跃内心已经无波无喜。
他已经过了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年纪,即便内心的创伤再大,也不会在外面露出一丝一毫。
坐在回花家老宅的车上,花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混乱的思绪。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夕之间一个人的态度都产生改变。
又或者说这些改变早就已经崭露头角只是给他忽略了。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但是并不妨碍他内心的那一点期待,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和不断变化的态度被磨灭。
尽职尽责的管家看到花跃回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惊讶。
然后下意识的往他的身后去看,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
“江少爷呢?”
花跃把自己的行李箱递给一边的佣人,淡淡的说。
“回来住几天。”
然后并没有回答管家的第二个问题。
管家看着这个从小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敏锐的觉察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于是皱了皱眉头。
难道是江少爷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看到花跃回来,都是一脸的诧异。
“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花母坐在花房里喝着茶,看到回来的儿子,内心是高兴的但高兴之余还是非常惊讶的。
“那臭小子怎么舍得放你回来?”
看到花跃不太自然的脸色的时候,花母脸色一沉。
“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吵架了还是闹什么矛盾了?”
“不管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但是你听妈妈也去劝,既然已经决定了,走到一起还是好好的经营这段感情吧。”
“你们比别人走得更辛苦一点,要是真到了什么矛盾互相体谅体谅。”
听着母亲的劝解,花跃面无表情。
“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花母看着他的神情,带着几分惆怅的说。
“要是你的小朋友惹你生气了,你就多包容包容他,毕竟他还小,不像你经历了许多已经沉淀下来了!”
听了母亲的话后,花跃张了张嘴,准备解释,但忽然又不知道这解释从何说起。
花母并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就算他想说事情并不是母亲想的那样,估计也会引来更多的问题。
花跃索性闭了嘴,不发一言。
“你从小性格就倔强,就算长大了脸上带着笑容,性格也还是没变,要是真闹了矛盾就各退一步,那有夫夫之间隔夜仇的。”
花跃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把母亲的话听进去了。
花跃回花家老宅几天,江夜都没有什么反应。
并不是他不想作出反应,而是他不能也没有办法。
自从上次下定决心之后,他就把放在花跃身上的那些定位通讯设备全部拆除了,再也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获得他的位置信息。
当然也就不知道,花跃已经从两个人的小屋回到了花家老宅。
其次,就是谢玄在对他进行研究的时候,发现了他身体的异样。
大脑中有关记忆的海马体似乎受到了无形的损伤,而他的内脏也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衰老着。
谢玄如此沉溺在了这项研究里,江夜也怀抱着一点期待。
期待这个人能找到至于他的方法,所以一直乖巧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