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跃离开的第一天。
江夜满心都是愤恨。
想要把人抓回来,死死的锁在自己的身边。
他离开的第一个月。
江夜心里都是惊慌失措,也曾经想过。
找到了人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然后好好的和他解释。
他离开了半年。
江夜从外表上已经看不出对人的思念了。
他开始变得内敛。
偶尔会想着,花跃要是回来了,他就一切如他所愿。
等了一年,花跃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视线。
江夜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个他朝思暮想埋藏在心底的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担心会被厌恶,会被拒绝。
但这一年下来沉淀出的从容,已经能够让他面不改色的面对花跃的消息。
花家曾经最卓越的掌权者重新回到了视线中,这无疑是一件轰动的事情。
当然那些人关注的是他们自己手上的利益划分。
一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婚礼和议论纷纷的捉奸行动还历历在目。
那些人很不确定,江夜和花跃之间关系到底如何?
如果还像这一年里,两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倒也还好。
如果因为花跃的出现,导致两家在一次联手,必定会触犯到许多人的利益。
有些脑袋不是很灵光的人就被暗地怂恿着,当了出头鸟。
于是刚清闲没有几天的花跃,就收到了一则威胁电话。
“你的学生在我的手上,要想让他相安无事,就拿你自己来换。”
对王艺,花跃有着非同一般的责任感。
这个孩子是他从小镇里带出来的,他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可王艺不是一直和他们住在花家,怎么会出事呢?
花跃立刻让管家去查。
得到的消息让他脸色大变。
王艺不见了。
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花家的一个帮佣。
花跃没想到自己刚回家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大发雷霆,只是那身上压抑着的风雨欲来的气息让诸多帮佣大气都不敢喘。
“联系警方。”
花跃斩钉截铁的说。
相比于他自己不知生死的自己的学生,报警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然后他报警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了。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无机质的声音,带着恶意的传播出来。
“花先生是不想要自己学生的命了吗?这么干脆利落的报警。”
花跃一双眼中闪烁着寒光,没有和他们多说废话。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说出来我会满足你们,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孩子。”
“哈哈哈哈。”
“花家果然财大气粗,花先生说话的底气就是不一样啊!”
“不过我们也并不想要什么,只想找花先生聊一聊而已。”
“可惜见花先生一面,难于登天,我们也只能找着小朋友聊一聊了。”
“放心吧花先生,我们可不敢对您动手,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
带着恶意的嘲弄的声音循循善诱着。
花跃垂眸思索了一下,对管家比了一个手势,然后对着话筒轻轻的说。
“你们能够保证放的孩子吗?”
“只要我过去?”
“花先生说笑了,我们没事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放心吧只要您过来,我们保证那孩子平平稳稳的回去。”
“不过你要是中途做了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我们手里总该会有一些筹码,不是吗?”
“知道了。”
花跃单方面挂断的电话,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神色凝重的管家。
“倒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背后已经有几家插手了。”
“我去试试水,你们做好后勤。”
人毕竟都有亲疏远近之分。
王艺说到底也就是花跃的学生而已。
管家并不是很想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少爷去为一个学生冒险。
但是他也深知自家少爷的性格,只能叹着气去安排。
花跃自然也不忍心,已经上了年纪的老管家还为他心惊胆战,笑着缓和气氛。
“您是不是忘了,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些脑袋不清楚的人碰到我,指不定谁能吃亏呢!”
管家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也不能……”
“哎……”
“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来善后。”
“您知道那孩子是我带出来的。”
花跃扶着管家的肩膀道。
“这次被带走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受了无妄之灾,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好不容易把管家安抚好,花跃按照电话里给的提示,踏上了寻找学生的旅途。
蓝牙耳机里,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一变再变,地址也换了好几个。
“看来这个学生,花先生还是很重视的嘛。”
“说来就来一点也不含糊,就是不知道背地里是不是准备了一些后手。”
“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胆子比较小,要是被吓到了,可能会做出一些应急举动呢。”
花跃开着车,不发一言。
位置几经变化,终于停了下来。
京郊的废弃工厂,隐藏在破破烂烂的自建村里。
花跃开着车顺着导航指引的路往那边行驶的时候,自建村里走出的穿着破旧衣裳的人,眼神直勾勾的追随着他的车辆。
就算花跃的心理素质再好,面对这一群眼神放光像是狼见到肉一样的居民,心也也发怵。
好在车子很快就驰骋过村落,到了村落边缘的一座早就已经废弃的工厂。
他在京都土生土长这么多年,竟然都不知道,京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他下了车。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身后追了几个小尾巴。
猛的转身,花跃神色复杂的看到,几个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孩子在他的车附近打转。
看到他回过头又飞快地隐藏起来。
花跃这一年多都在和孩子们相处,乍见到那些瘦的都快成为骷髅标本的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转身,继续前行。
他脚下的枯枝被踩过时发出细细的声音。
这里的一切都在诠释着破败与贫穷。
花跃心里不免的紧张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他稍稍的平静了一些。
“花先生都已经到了,怎么不进来?”
几个身材魁梧穿着流里流气的壮汉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套着古古怪怪的面具,一看就非善类。
花跃脚尖轻轻的在地面上碾了一下,才踏着步子走向几人。
“我的学生呢!”
那废弃的工厂大门已经被打开,一眼望去没有看到王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