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过年的氛围越是热闹,花跃就越是惦记着一个人在海市的江夜。
三天时间一过,就迫不及待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海市。
家里人知道他这么着急回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送他离开的时候眼神很揶揄。
海市的年味还没有散去,机场里都是一片热烈的红。
花跃带着家人硬塞给他的两个大行李箱风尘仆仆的在机场的人群里穿梭,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显得格格不入。
春节的假日尚且没有结束的这个时期,马路上行走的车辆并不是特别多,大部分都已经有了归属。
花跃并没有开车,打了一辆车回家。
他临走的时候悬挂在门边的红色的中国结轻轻的摇摆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花跃还没有靠近房间,心情已经开始雀跃起来。
他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幻想,小朋友看到自己,会不会特别惊喜?
钥匙转动着锁芯,门被推开。
花跃人先探了进去,一只手在后面拖着箱子。
然后灿烂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本该有一个人存在的家,空无一人,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
江夜,不在。
花跃激动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
他安慰自己,江夜可能是朋友叫出去了,然后一个人拖着两个大箱子进了房间。
直到夜幕降临,江夜依旧没有回来。
花跃浑浑噩噩的拿出从家中带来的水饺。
煮水,下锅。
等到锅里咕噜咕噜的冒出声响,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花跃手撑着自己的额头,苦笑着。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为什么放在江夜身上就如此让人介怀?
难怪别人都说爱情容易让人患得患失。
花跃食不知味的吃了一碗饺子,看着锅里住得白白胖胖的饺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把剩下的饺子倒进了垃圾桶。
原来无事的他家里重新打扫了一遍之后,拎着垃圾袋出了门。
春节的热闹也抵挡不住冬日的寒意,冷风凛冽的从他的脸颊边刮过,像是冷冷的刀,一点一点的梭过。
垃圾处理离他们的生活区有几步距离,花跃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拎着垃圾袋,步履匆匆地往前走。
“嘭——”
行色匆匆的两个人相互撞上了。
“抱歉!”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道歉,听到熟悉的声音,花跃抬头,看到的是张忆尘温和而稳重的面孔。
“忆尘哥,你怎么在这里?”
花跃脸上和眼中的吃惊溢于言表。
张忆尘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尖,想到家中那群怂恿着自己追人的家人,不怎么自在的随口说了句。
“刚好这边有点事情没结束,想来看看。”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不自在,他反问道。
“你呢?”
“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家小朋友和你一起?”
花跃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
“我也回来处理点事。”
张忆尘看了一眼他手中拎着垃圾袋,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父亲和母亲说的话。
“你也已经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伴了!我们也不是歧视你的性向,可你这都快三十大几了,也没个伴的,让我们怎么能放心得了。”
“我们看花家的花跃就很不错,你们不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吗?正好有共同话题能把他追回来。”
“而且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绝对不会对你们指手画脚。”
张忆尘不可否认自己心动了。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一整个青春。
中间虽然有过分别,但从来没有闹过矛盾。
他们懂得彼此的抱负和理想,能够包容各自的优缺点,就像是世界上最相似的两片树叶一样。
不过,张忆尘最终还是有些遗憾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花跃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
他变得鲜活而明媚。
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出来没有见过的模样,这样的变化是那位小朋友带来的。
这是他所不能带给花跃的体验。
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很遗憾。
两个人其实都没有什么事,一个是躲家里的相亲,一个是不想待在冷冷清清的家中,于是一拍即合,准备去外面散散心。
还在春节假期里的商业街,也冷冷清清的。
就连平日里红红火火的餐饮业也一个个的关了门,更显得两个孤身在外的大男人格格不入。
“没想到今年还有机会和你一起过年。”
张忆尘看着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平平稳稳的花跃,忍不住笑着感叹道。
毕竟在他们关系最好最密切的那几年,两个人也没有这样过。
他们两个人都属于温和理智型的,纵使心中有脉脉温情,表面上却不一定有所表示。
“是啊!”
“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两个人在商业街走着走着发现没意思,相约着去了大学城附近。
“你还记得咱们大学时候的王老师吗?听说他后来到了海市,在一所大学里任教。”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王老师。”
说到王老师,两个人都印象深刻。
因为在大学的时候,他们的恋人关系曾一度被曝光,在那段腥风血雨的时光里,王老师温和地告诉过他们。
爱情无罪,性爱也无罪。
那是一个绝对温和和崇高的人,可惜毕业后他们的联系,因为工作渐渐变少了。
“那要不我们去碰碰运气?”
花跃难得的提议。
两个加起来快100岁的男人,就这样幼稚的在大学城的马路上跑了起来。
剧烈的跑动让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身微汗。
“不行了!”
花跃率先停了下来,扶着自己的腰和胳膊腿气喘吁吁的说。
“果然应该服老。”
然后有些羡慕的看着虽然也有些气喘但状态还不错张忆尘。
“忆尘哥,我有些羡慕你。”
张忆尘看着他的眼神,笑着拽着他的胳膊。
“慢走两步,别停!”
“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有坚持锻炼的,怎么这点路程的坚持不下来了?”
张忆尘完全是纯粹的好奇,但花跃听了之后却觉得有些脸红。
他之前确实有一直坚持锻炼,但是自从和江夜在一起之后,这个锻炼就变成了床上锻炼。
现在想想,这段关系也是够堕落的。
“小跃?小张?”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从两个人的背后传过来。
花跃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苍老了许多的王老师就站在他们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