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元子2020-06-11 14:503,170

  永宁庄是一个一面环水三面环山的小村庄,庄里住着百十口人。村庄四周树木葱茏,甚至从后山上也看不见庄里的房屋。曾几何时,这里就是外人眼中实实在在的桃花源。不过眼下的村庄,外表依旧,但葱茏下面正在滋生神秘、挣扎、不公和仇恨,偏偏没有了往日的祥和与安宁。

  眼看着一年一度的上药节就要到了,按说父子俩早就该偷偷回到庄里了,可今年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急坏了守在家里的韩霜。虽说她是太夫人的义女,可这样明目张胆违背庄规,要是被太夫人知道了,怕是也不好替她说话;况且今年刚20岁的马彪,刚刚从他爹手里接过卫戍长一职,这要是被全村人发现两任卫戍长同时违反庄规,还能轻饶了他们。想到此,韩霜再也坐不住了,她只得带上些酒食去城壕碉楼,假意看望自家两匹马和他们手下的兄弟们。一路上她都在向山神祈祷:一定要保佑父子俩平安回来,尤其儿子马彪。

  千里之外疾驰着的动车上,就有马彪父子俩。马儒明是首次出远门,虽说过去半年多了,他依旧有些激动。他拍拍口袋,啃着鸡爪爪,压低了声音对儿子说:“还是外面好,你看才五个多月,就赚了这么多!”

  “嗯。”马彪显得没啥兴致。

  “哎,我说你咋不早点带老子出来呢!”马儒明又看看自己的腰包,“妈的,比全庄一年上药节卖药的钱都多。”

  马彪好像心事重重,他瞟了一眼自己的老爸:“我不带你?你倒是敢出来呀!”

  马儒明不好意思地笑笑,突然若有所思地问:“出来五个月就挣了这么多,那以前为啥你小子出来快一年,还不到这次的一半?”

  马彪像是被打了一鞭子,一下靠在座位靠背上,双手插进裤兜,紧紧捏着裤兜口袋,有些恼怒地说:“花了,不行吗?”

  马儒明看看马彪懊恼的表情,他自己回想起了刚到城里的前两月,心中不免难受。他望向车窗外,想要找点别的话题,化解尴尬,毕竟在外面漂泊时,他这个父亲就像个小孩,而现在有些不快的儿子正像往日里充满权威的自己,他看着沿线欻欻后退的防护林,顺口说了句:“要是这……这个车能开到张河镇就好了。”

  马彪闻言紧紧盯着马儒明,眼神很复杂,诧异中带恐惧,恐惧中还有警告。马儒明显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大意,也读懂了儿子的眼神,便掏出酒瓶喝了口酒,不再说话。

  马彪见父亲有些难为情,他自己则放松下来,挪了挪屁股问:“咱们永宁庄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规矩?”

  马儒明坐直了身体,盯着儿子说:“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但以前义父常常叮嘱我们,一定要团结,卫戍队的弟兄是我们永宁庄的保障……”说到这,马儒明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很认真地对儿子说:“你知道尹老头吗?”

  “嗯。”马彪看着父亲有些不解地问,“咋嘛?”

  马儒明靠近儿子说:“不知道为啥,太夫人好像很不喜欢他。把他和他的养女赶到了后山北坡上,好像打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义父,直到他病危我才单独见到他,而他临终前留给我的遗言是:要求卫戍队一定要团结;还有照顾好尹老头一家。而太夫人对尹老头的态度正好相反,还把他们父女俩赶到北坡南垭口,任他们自生自灭……”

  “你是说北坡那个窝棚?不对吧,老头那么大了,养女比我还小,谁会把孩子给一老头养!”马彪慢慢收起飞扬的眉宇,若有所思地问,“嗯,那您觉得这是为啥呢?”

  马儒明好像不太愿意继续聊这个话题,他很认真地对儿子说:“现在你是庄里的卫戍长,老卫戍长说了,无论是谁当卫戍长都必须暗中帮助尹老头一家!”马儒明看着儿子又强调一遍:“记住了,是一定,而且是暗中!”

  马彪这小子对秘密的事情有本能的狂热兴趣,他觉察到自己父亲身上有秘密,他盘算:目前庄里年龄最大的就属尹老头和太夫人。众人皆知,太夫人知道庄里的一切,但庄里没有敢直面她的人,更何况要从她哪儿获得点秘密。不过尹老头就不一样了,以前不敢接触尹老头,只能远远的释放一下好奇心,怕太近了被发现,受到庄规的惩罚。现在机会来了,马彪指指包裹,眉飞色舞地说:“难怪爹买了两份!回去我就给尹老头送一份去。”

  马儒明满意地点点头说:“睡会儿吧,下了车,我们还要等到天黑才能进庄。”

  “放心,我们正常赶回庄里,天早黑了。”

  二人相视笑笑,各自闭目休息。

  他们不会知道,他们离开村庄的事情,就要被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敌人察觉,危险正一步步逼近他们。

  “夫人,放心,卫戍长要是回来了,我们有联系方式,不用这么客气,太晚了你回吧。”马彪指定的副卫戍长陈常杰对韩霜说。

  不远处的张帅将这一切看得真真的,他紧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马彪这小子不好对付啊!”张帅瘫坐在地上,眼里充满了失望与恐惧。

  马彪从小跟着马儒明做专职卫戍,十名卫戍队员也很看好马彪,这小子虽说个头不如老子马儒明那般硕壮,但这小子结实,滑溜,机灵,鬼点子多,提出很多歼敌于卫城壕中的办法,什么水淹,火烧,滚刺球等等,说得大伙儿激动不已,都称赞他为小诸葛。只有张勤顺悄悄提醒马儒明,是否还记得诸葛孔明火烧藤甲兵后的哀叹。马儒明收起笑容,没有搭理他。但结果很快也就来了。年初刚刚接任卫戍长的马彪将张勤顺除名卫戍队,也不让他儿子张帅接替他的职位。这样处置一个人在庄里可是件大事,庄里人分工很明确,卫戍是专职的,缝纫是专职的,采药是专职的,分拣药是专职的……一切都是专职的。若不是犯了大错,是不可以剥夺他人从业权的。可马彪就这么干了,其他九人似乎也没有异议。众人见圈内人都没异议,自然也就觉得不用多说什么了,对张家人就更适合这个逻辑了。可这样的行为明显是破坏“一切以团结一心为宗旨”的核心明文庄规。无业的张家人慢慢切身感受到众人对他们的态度变化。

  张勤顺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因为自己多嘴,害的儿子失去操业资格,害了全家人。面对父亲的软弱,儿子张帅就开朗多了,他表示自己本来也不想干什么卫戍,整天在城壕中打来打去,多没意思。再说后山上的果子和药材也没有规定是谁的,别人可以采,他们也可以去采,到时他们可以自己去上药节卖药材。张勤顺想说什么,可又羞愧地低下了头去。一旁的妻子宋惠莲哭着提醒儿子,只有卫戍队才能出庄去卖药材,换回布匹和粮食等。张帅看看自己的娘,撂下一句:“我会有办法的!”便跑了出去。其实他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不服气,他恨马彪不是东西,打小欺负他,现在还打算把他们一家逼上绝路。

  打那以后张帅时常想起小时候人们嘲笑被马彪欺负后的自己:“那么大个儿也枉然,废物点心!”这时马彪还要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骑到自己身上,命令他举手投降,见到自己投降后,马彪便笑得前仰后合,同时开心地戳着自己的脸骂道:“大草包,废物点心!”

  张帅越想越气,有一次他绰起父亲的铁鞭就要去马家,当他路过城壕时,望着杵在城壕外的漆黑大油桶,脚步就有些迈不动了。大油桶连通城壕,引水渠也连通城壕,这些都是马彪的主意,而几年前所有人都见识过水淹城壕的威力。

  几年前,庄外人羡慕永宁庄每年办的上药节,很多附近村子的人都垂涎永宁庄后山的药材。有人冒险划船进入永宁庄,想到庄子后山去采药。此人划着船悄悄横渡张河到达永宁庄,他见庄外好像没什么特别,仅有一个破旧的大牌坊横跨在进庄的路上,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估计就是庄名吧。这牌坊倒给人一种亲切感和年代感,因为这一带以前村村都有牌坊。带着这份亲切他就进到了庄里,只有一条进庄的路,四周都是树林,其余部分都被石墙遮挡了。走过牌坊没多远开始下坡,原本没多高的院墙,现在变得高耸威严,达十多米高;路好像也变窄了,还有很多岔路,有的岔路口甚至是从背后出现的:一样的石墙,一样的弯曲,一样的高耸威严,人进到里面就好像进入迷宫,按说能看见庄后的山,可无论如何也看不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迷宫是靠前修的,虽然他很害怕,但他的方向敢很好,他感觉自己始终在一块不算太大的地方转圈。正当他心急如焚时,突然有人从背后袭击了他。而他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在张河对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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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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