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元子2020-06-16 20:483,137

  四周是一圈走廊。整体算一长方形,四边分别有一个不太大的观景吊脚楼,楼内有固定的桌椅,三面有围栏,围栏的小柱子好像就是些自然的小木棍,看着就那么随意,而外侧则是弧形的,楼檐上还有些雕花装饰,只是有些已脱落发灰了。四个角也有亭子。

  最里边是目前真正住人的地方。正北面是祠堂,里边香火不断。正中间供奉的是块长着珍贵药草的神石。往前才是灵位,摆放灵位的方式有些特别:就两个台阶,上面的台阶摆放着八个灵位,有意思的是每个人的姓都不一样;第二个台阶放了好几十个灵位,正中间的位置是空着的。屋里中间有两排椅子,都很宽大,一看就是有地位的人坐的,虽然擦得很干净,但缺少人味,估计是多年没人坐的原因。外边的门常年开着。左边是联排的房间,都关着门。右边中间开着门的是间宽敞的堂屋,正中间有个台子,台子四周围着上等的精致药草束和一些间隔在药草束间的干花,一把宽大的竹椅摆在中间。现在竹椅上端坐着一位手持龙头杖,一身素衣,发丝银白发亮,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老太太。她就是永宁庄的第二代当家人,人称太夫人,本名叫韩祎苓,丈夫叫马昌松,马昌松也是永宁庄的卫戍长,已于二十年前暴病而亡。他俩没有子女,所以分别收了义女和义子,正是现在的韩霜和马儒明。

  硕大的屋子如今只有她一个人住,早些年,还是她一个人亲自打扫卫生。过了八十岁,庄里人出于对她的尊敬和爱戴,特意安排两人专门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一开始韩霜也是争着要来,但义母太夫人亲自否了。这事还让韩霜一直耿耿于怀,她托照顾太夫人的人打听,才知道太夫人发现马儒明有违反庄规的行为,秘密接触尹老头。这是很严重的事情,这表明她治家不当,得不到山神的认可,虽然是太夫人的义女,也没有资格继承太夫人的位置。

  其实也是太夫人给她机会,告诉她了,看她接下来怎么表现。昨晚北坡南垭口的一声惊叫,太夫人离得最近,听得最真,但她相信整个庄子的人都能听到。所以她一大早,穿戴整齐就坐在椅子上等着,快正午了,卫戍队还没来汇报。她拿手杖敲敲台阶,让人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霜得知太夫人要见儿子,赶紧去卫城找人。当马彪得知太夫人要见他,他吓得晕厥过去。无奈韩霜让马儒明代替儿子去。马儒明连连摆手说:“我是前任卫戍长,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严格说来连卫戍队员都不是。”

  韩霜并不理睬马儒明的暗示,她忽略在场的陈常杰,她有她的理由,设副队长一职,本没有通过太夫人同意,若是太夫人问起缘由来,说不定还会暴露父子俩的问题,那不是罪上加罪吗,太夫人能轻饶了他们?那时她韩霜不更坐实了治家无方的罪名吗?继承太夫人的位置就更没希望了,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丢不起那人。

  韩霜让马儒明和陈常杰送马彪回去。她打定主意:自己去。她带上马儒明从庄外带回的礼物,朝太夫人住处走去,但一路上心里并不踏实。

  韩霜按规矩在二进院的假山里净手,来到三进院,首先到正北屋跪拜山神和列为前辈;躬身退出北屋,才来到偏房拜见义母太夫人。

  太夫人看着躬身站在前面的韩霜,没有让她坐下,也没有说话,韩霜也不敢抬头,就这么僵持着。过来一会儿,韩霜终于绷不住了,双手递上礼物说:“母亲,这是我让儒明给您带的一点点心。”

  太夫人慢慢站起来,走到韩霜身边,拿手杖敲敲她手里的包裹,凑近些说:“今年药材收成咋样啊?”

  “母亲……”

  “叫太夫人!”太夫人提高音量说。

  “是,”韩霜吓得一哆嗦,接着说,“今年收成还可以,能换回不少粮食和布匹,庄里这一百多口子一年都不愁吃穿了。”

  太夫人皱着眉头,来回走着,时不时看看韩霜,问:“是吗?”

  “是。”

  “那你还放任你的男人和儿子到外面去!”太夫人怒吼着横过手杖,“啪”的一声,托在韩霜手里的包裹飞了出去。

  韩霜也不缩回双手。太夫人看着她说:“还算你有点骨气,你可是我的女儿,你的男人和儿子都是卫戍长。你难道不知道卫戍长在我们永宁庄的意义吗?我让卫戍长来跟我老太婆说说昨晚北坡怪叫的事情,结果你来了。是卫戍长不方便来,还是他想造反啦!”

  韩霜听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夫人明鉴,彪儿确实生病了。”

  太夫人摆摆手让韩霜走。

  韩霜隐隐觉得卫戍队里有太夫人的眼线,不然她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知道自己继承太夫人位置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但她还不愿放弃。

  太夫人看着韩霜离去的背影双手紧紧地握了握龙头杖,她只希望晚上来的人能给她一点希望。

  送马彪回家后,陈常杰离开了。马彪赶紧翻身起床,紧张地问马儒明:“太夫人突然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我也说不好,难道她知道我们的事?”

  “不应该啊?要是因为我们私自离开永宁庄的事,她应该把你我一起叫过去,而不是单独让卫戍长去。”

  “你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吗?”

  马彪马上想起昨晚北坡南垭口的事,他怎么能承认呢,于是他支吾着:“没有……不会的……”

  马儒明又发现了马彪特殊的神情,他似乎预感到儿子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故意很轻松地说:“既然没有,那就是她老人家想你了,就是找个借口想见见你。用得着那么怕吗?”

  “真的吗?”马彪依然很担心。

  “要不你就去见见太夫人吧。”

  “不用去了!”韩霜推门进来说,“太夫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你俩离开庄子的事。”

  “啊!那她打算如何处置我们?”二人同时站起来问。

  韩霜看看二人没好气地说:“被处置的人是我!”二人都低下头去,悄悄惊恐地看一眼对方。

  韩霜接着说:“但太夫人好像没有追究你们离开庄的意思,倒是对昨晚北坡的叫喊声很在乎。”马彪闻言,惊得直冒汗。韩霜盯着他:“马彪,你好像可以解释解释。”

  马彪看一眼自己的母亲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知道昨晚是谁叫的?”

  “不!我不知道……”

  “那你昨晚回来时为什么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

  “我……”

  “怎么了?你说!”

  马彪突然跪倒在地,抓着韩霜的手乞求道:“我可以娶尹老头家的女孩吗?”

  “谁?”韩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马儒明也被儿子的问题惊得目瞪口呆。

  夫妻俩对视一眼,感到问题严重。韩霜想起马儒明此前的种种说辞,她判断是马儒明导致的这一切。她一脚将马儒明踹翻在地,骂道:“你个丧门星,你害我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害儿子呢!”

  马儒明倍感委屈,他坐起来想要争辩,却有不知从何说起,舌头只打结:“我……我……”

  又是一脚,韩霜骑到马儒明身上,又打又挠。痛得马儒明鬼哭狼嚎。马彪见状站起来夺门而逃,直奔卫城。马儒明的惨叫声,庄里很多人都听见了。大家议论纷纷。

  宋惠莲没处议论,她只感觉与自己儿子有关。她无法说清楚其中的关系,但这种感觉很强烈。他想让张勤顺去看看,但她看看一旁的男人又作罢了。她站起来,独自出门去了。张勤顺见妻子急吼吼地出门去了,他站起来问:“上哪去?”宋惠莲没有回答。张勤顺叹口气,关上门,跟了上去。

  宋惠莲直奔马家,敲开门,开口便说:“我家张帅昨晚一夜未归,是不是他昨晚发现什么,被人给藏起来了?”

  韩霜夫妇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要搁以前都不用说话,就能赶走她。可此时此刻,他俩硬是僵在那儿,没有应对办法。宋惠莲毫不怯场,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紧盯着二人,好似在等待答复。韩霜拉上还歪斜在地上的马儒明,吞吞吐吐地说:“与……我们有……有关系吗?”马儒明赶紧补充:“我们立刻让彪儿带人找。”

  宋惠莲像是惨胜的将军,此刻虽然气势仍占优,却也不得不转身离开了,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看出二人都很心虚,证明张勤顺父子发现的情况应该属实,而两人下意识地表态似乎又表明张帅的事与他们无关。这下宋惠莲彻底糊涂了,儿子会上哪儿去呢?她在在心底问自己。张勤顺见妻子越走脚步越软,赶紧上前扶着她,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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