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好天气,一夜寒风刺骨,破晓的阳光穿过窗子洒进房间里,陈家安起了个大早,迷迷瞪瞪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完清清爽爽地出门,正好迎上同楼层的余晓零,顺路一起去晨跑了。
陈家安没有养成晨跑的习惯,但山里清晨空气新鲜,人还少,自己的兴致上来了,跟着余晓零挑了条小路,开始慢跑。
“昨晚和那个桑月生一起吃的夜宵?”余晓零昨天临睡觉之前刷到的那条热搜,心里总觉得莫名地不对劲。
陈家安一脚踩碎枯枝:“没有,他故意营销的。”
“你没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吗?”余晓零直接问出来。
“哪里不对劲儿?”陈家安不解,桑月生顶多就是过度热情,口口声声说要追求他,他压根没当回事,反正杀青之后也就断了联系。
“说不出来,但是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
“那你怎么没预感到月老板能怀孕?”陈家安不留情面地吐槽他,余晓零顺手怼了他一杵子。
“那娘们可不是好人!”说到这事,余晓零可来精神了“她自己给贺一灌多了,那是她的一厢情愿,也怪我是个男人,要不然还能轮得到她?”
“非得把这点感情搞得这么恶心。”陈家安忍不住打断他慷慨激昂的演讲。
“没办法啊,我不能没有贺一。”
… …
陈家安和余晓零进入片场时,第一场戏的演员基本都已经上完妆了,俩人没好意思吃早饭,坐在位子上等着化妆师上妆。第一场戏开拍了,陈家安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化妆间只留下余晓零一个人面对着镜子端详。
他的面向天生带着一股子女气,小时候一出门,街里街坊准过来捏他的脸,笑着问他哪来的小姑娘,身边的伙伴也拿他开玩笑,他人生中的前十多年一直在与这张脸抗争,故意不刮胡子,剃了光头,以彰显自己是个男人,直到遇见了贺一,从那以后,他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女人。
“可我是个男人啊… …”他没办法做任何事,他的内裤也是四角的,他的爱好也是游戏篮球,他的房间甚至比贺一的还乱,无论这些日子他给贺一再多的暗示,也无法隐藏自己的身体构造和他一样,他们要面对的不止是事业上的镁光灯,还有一辈子无法冲破的观念道德。
这场戏导演想要卖个情怀,上一部余晓零女装爆火,这次再次让他穿上古代的女装,一袭红袍,青丝挽起,不得不说确实挺戳观众的点,化妆师给他上完妆后都连连叫绝。
第一场戏刚卡,贺一下场坐在休息位上让化妆师给补妆,眼神来来回回的巡视,找了半天也没见到那个另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第二场戏演员准备,马上打板开拍,余老师呢?”导演拿着大喇叭,余音绕梁。
“来了。”
循声望去,化妆间的门帘被折扇挑开,绣花鞋先迈出门槛,带着衣摆翻起,袅袅楚宫腰,杀人的是非男非女是非莫辨的面容,喉结招摇地暴露于空气中,像是在告诫世人,不必肖想这是个男人。
这场对手戏贺一显得十分不专业,走神忘词好多次,导演出乎意料地好脾气,耐心地指导他,直到最后喊了过,已经拍了将近小半天。
日头高升,万里无云,阳光更加刺眼,那两位友情出演的嘉宾戏份少,提前下戏回到化妆间卸妆,也不知是谁提前吩咐过,没有一个化妆师跟进去,俩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化妆间,陈家安贴心地替他们关好门,过一会儿就要开门大吉,成败见分晓了。
走回到自己的休息位时,发现桑月生提前霸占了自己的位子。片场人多,桑月生好歹是自己的前辈,陈家安也不敢放肆,只得压下情绪坐到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桑老师有什么事吗?”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及他的心绪,桑月生的眸色暗了几分,旁边的助理见状赶紧低声提醒:“桑哥从来不让别人喊他老师… …”
“无妨。”桑月生打断助理的话。
陈家安只是觉得这人毛病太多,指不定哪句话就踩雷了,也没多想究竟是为什么。眼神不经意间瞥到桑月生拇指上的戒指,那戒指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这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摆弄它。
“我总觉得你很熟悉,我在哪里见过你吗?”陈家安突然发问。
桑月生拿起水杯的手在空气中停滞了几秒,略带深意的眼神看了陈家安一眼,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可能是你上辈子的一千次回眸,我是你眼中的千分之一吧。”
话中带笑,半信半疑,陈家安根本不相信他这番应付的话,突然想起早上余晓零对他说得话,后背莫名其妙地冒了一层冷汗,这世界,应该没那么邪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