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姨这些日子在贺一家暂住,说是离餐厅近,闲来无事还能过去看看,其实明眼人心里都明白,是怕余晓零再来骚扰贺一。
几个人敲门,是月姨开得门,颇有女主人的风范迎他们进屋,陈家安把道上买的礼品递给她,月姨客气一番接了过去。走进去环视了一圈,果然家里有了女人就不同了,原本空落落的房子被堆得满满当当,还安置了不少孕妇用品,有很多是怀孕初期用不上的,也摆得哪哪都是,月姨应该是有私心的,想借此随时提醒贺一他已为人父。
“老贺在卫生间呢。”月姨看陈家安满屋子巡视,以为他在找贺一,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小楼和王亦安已经和月姨在沙发上坐下了,开始唠闲话,一会儿说到餐厅一会儿提到怀孕,陈家安也插不进去嘴,脚下一拐弯,直接奔卫生间方向走去,刚走到门口,贺一正巧出来。
“你怎么来了?”贺一有些吃惊,言语有些唐突,陈家安没想怪他,毕竟自己和他真的没什么交集,贸然拜访是自己唐突了。
“我正好跟着小楼来了,听说月老板怀孕了,来看看。”好在陈家安不是空手来的,脸上没那么臊。
“嗯,挺突然的。”贺一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后来陈家安才品味过来,他的话里指得是月姨怀孕这事。
客厅被那三个女人霸占着,他俩也不好过去,陈家安一眼就看出贺一的情绪不高,估计这些日子和月姨相处也不像以前那么情愿,只能说余晓零松土的本领太强。
“进来抽一根?”贺一邀请陈家安进卫生间,男人的私家吸烟室。
陈家安一走进去,才发现卫生间并没有重新装修,之前余晓零留下的余孽还在,鞋油涂满墙,黑色的污渍也有了时间得痕迹,渐渐的变淡了,余晓零也够可怜的,和人家月姨斗了这么久,到头来就分到一间厕所。
“人家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发现真对了,和余晓零那种傻逼待久了,我也喜欢上厕所了,一进去就待半天,不愿意出来。”贺一递给陈家安一根烟,然后把烟盒随意地丢在窗沿上。
陈家安没法接他的话,默默地抽着烟,这间卫生间大概就是贺一的乌托邦,关上门与世隔绝,将门外的琐事抛开外,一心一意地研究余晓零留下的痕迹。
“也怪余晓零,你说他当初怎么就不找个好地方霍霍,非得在厕所,搞得我现在就差没睡在厕所里了。”贺一自顾自地吐槽,陈家安突然有点可怜他,看来上帝创造他时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情商,导致现在这场不可收拾的局面。
“怪不着别人,就怪你自己。”陈家安无情地揭露他。
贺一沉默了,抽完了这根烟,又点了一支:“怪我,怪我。”
“你喜欢余晓零吗?”陈家安问他。成年人提起爱情单纯的像个孩子,并没有想象中得难以启齿,只是太过于陌生。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沉默,陈家安有耐心,索性坐在马桶盖上陪他,反正现在他们谁都不好过,一团乱麻,无处开解。
“我不知道。”贺一最终还是没有承认。
“你不知道?”陈家安反问他,而后嗤笑了一声“全世界就属你最傻逼,我现在告诉你,你用不着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余晓零,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余晓零喜欢你,想要和你上。床的那种喜欢,他想和你过一辈子,只有两个人的那种,你从现在开始,必须时时刻刻牢记这一点,等你记住了,再去面对余晓零。”
“我… …”贺一像是被戳破的河豚,一下子漏了气“我一直认为我应该娶妻生子过完一辈子,我妈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人生就是在你预料之外,你遇见了余晓零,他要你抛开从前的观念去直视你们俩之间的关系,一段可能有悖孝道,冲破两性观念的关系。”陈家安语气很坚定,又顾及外面客厅里的女人,才压低了声音。
一个从小到大被传统思维灌输的直男,或许很难消化这些话,良药苦口忠言逆耳,陈家安有必要挑破他。
“我不知道… …”贺一想象不出他以后要面对什么。
“后天我假期结束,进山复工,你俩和我进组拍戏,把关系理明白了再回来。”
说破了就好,人生苦短,何必和别人纠缠,活一天算一天,少和自己过不去,挑明了,不管花落谁家,都不必不甘心不情愿。
“最终还是没摘清。”陈家安叹了口气,这趟浑水,他是淌定了,算是为了他那个一起深夜抽烟路边喝酒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