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那天风挺大，坐在车里仍然能听到来自外面的风声，那是冷冬末尾最后的抗争，助理开着车，陈家安坐在副驾驶，贺一坐在后座，一起等着余晓零下楼。陈家安从后视镜里看贺一，后座的那个男人明显有些局部不安，眼神时不时地朝车窗外看。
“紧张了？”陈家安问他。
没等到贺一的回答，余晓零从楼道里一蹦一跳地跑出来，厚重的围巾把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带了顶黑帽，左右巡视了一圈，确实没有狗仔后才迅速地跑进车里。后座的门被打开，余晓零带来一股子冷气。
“这都什么月份了，还这么冷，今年的冬天太长了。”余晓零倒是没什么不自然，嘟嘟囔囔地抱怨今天的天气。
“确实。”陈家安点头附和，被他这么一说也有点冷，裹紧身上的衣服。
车子又开起来，助理也像是有什么心事，在红灯处踩了好几次急刹车陈家安整个人往前扑，脑袋好悬砸在车窗上，被安全带拽了回来。听到后座嘭的一声，余晓零撞到了前面的车座，好在头铁，揉揉脑袋啥事没有。
等到陈家安坐回来，眼神不经意间瞥到后视镜，贺一已经把余晓零拉到自己身边，将自己的胳膊护在他身前，余晓零一脸美滋滋，那点情绪都放在脸上，他从来没有隐藏过对贺一的爱意，只是贺一在掩耳盗铃装聋作哑。
“你俩的戏份没多少，只是都分散开了，好在你们现在也没什么通告，就在山里多待几天，还能躲躲新闻。”陈家安挑起一个话题，由于这俩人是友情出演，导演对他们有知遇之恩，通告费也没给多少，相当于免费劳动力，早就给他们发过剧本。贺一和余晓零公司的意思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再炒一波热度，说不定还能把舆论压一压。
“别浪费这次机会。”陈家安也不知道冲谁说得。
剧组的工作人员早就开始准备，一个个脖子上都带了菩萨，去寺庙求了符贴在酒店正门口，导演坐在座位上神经兮兮的，嘴里念叨着佛经，耳机里放着大悲咒。
“这是几个意思？”余晓零觉得好玩，好奇地打量这副不太正常的画面。
“别提了。”陈家安被带得也有点心神不宁，心里盘算着晚上找导演要张符贴自己门口“诸事不顺。”
助理把几个人的行李放到酒店，陈家安先带着那俩人熟悉片场的环境，毕竟贺一还是个新人，古装剧的拍摄还不太熟悉，几个人晃晃悠悠，见到几张熟脸，正打算出去吃饭，迎面走来一个男人，异常热情地凑到陈家安身边。
“宝贝，好久不见。”
不用想也知道是桑月生那个老男人，陈家安刚要反驳，瞄到后面那个花絮拍摄的摄像头，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又变了腔调。
“咱们不是每天都微信吗，又不是见不到面。”
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来，花絮导演满意地点点头，招呼贺一和余晓零，挑了一个场景摆拍，又搞了一段花絮。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谁也没在意，导演组统一审批后直接放到微博上，又掀起一番热度。
这次导演来个新套路，刻意地解释了贺一和余晓零之间纯洁的兄弟情，看似狠狠地打脸了前些天插足的热搜，实则既巩固了粉丝们的热情，又借着热度推销了一波桑月生和陈家安，一举两得，不做赔本的买卖。
“你那小男朋友不介意吗？”余晓零偷偷把人拉到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放到陈家安面前，屏幕上是剪辑过的暧昧花絮。
“没事，这是我的工作。”嘴上说得肯定，其实心里也不踏实，这些日子花絮放得越来越放肆，陈家安每晚都能收到许楷瑞关于桑月生的提问，而陈家安的不回应无疑是让许楷瑞更加猜忌。
“你也多上心吧，毕竟人家比你小那么多岁，小男孩的心思你别猜。”余晓零经验老道地劝告他。
猜来猜去也才不明白。陈家安无力地扶额，他不是不想和许楷瑞解释，但是本来就是一张白纸，解释来解释去更加乱遭，何况这些日子母亲没事就给他来通电话，旁敲侧击地警告他离许楷瑞远点，一堆堆的事乱七八糟，像陈年毛线团子一样，找不到头绪。
“我今天晚上和他解释解释。”陈家安声音没气力，像是瘪了的气球。
他和许楷瑞已经那么多天没见面了，彼此都不清楚对方的处境，仅仅凭借只言片语，怎么能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