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红叶对于天宗并不陌生,她自十岁那年得到了来此修行的机会之后便离开家到这儿生活,可以说天宗的一草一木在她心中比家乡淮水的棠月山庄还要印象深刻,特别后山的石亭,年幼孤僻的姬红叶最是喜爱一个人去那儿独坐。
张文若缓缓跟在姬红叶身后,每走一步,心里的迷惘就多加一分,他已经渐渐分不清自己对姬红叶是怎样的情感,这一切的阴差阳错让二人走到了夫妻这一步,当初来京都所为之事此刻竟有些由不得自己了,他分不清自己是真的身不由己还是隐约乐在其中?如今的他若再回到当初,能不能还有去见清瑶的勇气呢?他失魂落魄地跟在姬红叶身后。
不知不觉,二人来到了天宗的宗祠,说是宗祠,看起来也不过是后山上一座年久失修的小庙,经姬红叶讲述才知道这便是道家天宗的原身,外面那些大殿皆是后来才慢慢修建起来的,而她带张文若来见的人正是常年居住于此的道宗前辈,那位天下第一人,道家的最强者。
张文若没有很意外,姬红叶是道宗的传人,这在江湖上并不算什么秘密,于是跟着进到那小破庙中,刚一走进来,就看到一位佝偻龙钟的老人在打扫这院子,动作很轻很慢,姬红叶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红叶拜见老师。”
那老者看见姬红叶,随即艰难地站直了身子,伸了一个懒腰,“小丫头来了,这就是你选的人?”
张文若连忙上前,他不敢确定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位天下第一的道宗,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张文若拜见前辈!”
姬红叶轻声言到:“老师便是道家天宗的宗主,太清道人。”
张文若有些惊讶,虽然猜到了,但之前一直不敢确信,现在听姬红叶这么一说,难免惊讶,因为眼前这位迟暮的老人看起来真的就和普通老头没什么区别,先前佝偻的身子更甚,也就站直了之后多了几分硬朗的感觉,但实在很难将他和传闻中的道宗联系到一起。
这时老人仔细打量了张文若一番,随即将笤帚交到了姬红叶的手里,而姬红叶更甚熟悉地接过笤帚打扫起院子,“小娃娃修行的是灵明渊?我记得以前也有一个小姑娘修行的此功。”
“您说的是那个小女孩应该是家师张成蹊。”张文若认真的回答道。
“哦?那小丫头居然选了你,看来果真是为少年英雄啊,如此老夫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你们二人去吧!”老人笑意盈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离去。
姬红叶不解,“老师,不是您要看看他吗?就这样便行了?”
老者轻声笑了起来,“张成蹊那小丫头看得起的人,自然不会太差,老夫也就放心了,小红叶,从今日起你便便和这小子好好过日子吧!”
张文若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姬红叶的师父要看看自己这位未来徒婿,心下无奈,毕竟这种事情是必然的,刚想说什么,姬红叶拽着他行了一礼。“老师,我们这就告辞了,大会结束后记得去姬家赴柔儿的喜宴。”
说完她就拽着张文若头也不回的忘院外走去,只不过这时老者开口叫住了张文若,“你可见过小红叶体内的另外一个人了?”
张文若停在原地,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梅花岭时姬红叶的异常,当时二人以血契作为约定,答应了对方要保守相互的秘密,而今就算是在道宗面前,张文若也十分警惕,回过头装模作样的问道:“什么体内的另一个人?”
老者迟疑片刻,随即满意地笑了起来,“你不该犹豫,记好了,下次无论是谁问起这个问题时,你只需要回答没有见过。”
道宗的特意提醒让张文若察觉到到了一丝异常,他看了看姬红叶,随即点头告辞。
二人从小破庙出来之后各自沉默着走了许久,张文若有些在意那件事,但出于二人的关系,他并没有开口问,毕竟不是真的夫妻,而姬红叶也没有提,或许是因为张文若没有问。
“你就不想问问刚才老师问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文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人皆有秘密,你我之间也该有秘密,再者你想说总是会说的。”
姬红叶想了想,“该你知道的时候我会说的,但我希望当有一天你想不明白的时候,不要胡乱猜,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张文若有些惊讶,她这句话说得让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是不是想要刻意回避,张文若点了头,沉默起来。
姬红叶继续走在前头,“对了,其实严格说起来我不算是老师的徒弟,他教过我,但没拜师。”
“能学到天宗不外传的为五雷正法竟然没有拜师吗?”张文若有些不解。
“老师的辈分太高了,若是真的拜师,估计我爷爷都得比我矮几辈,如此不合适,而且五雷正法并不是什么不外传的修行法门啊,只是因为完全掌握的条件太苛刻,少有人能成功而已,其实就这天宗脚下的算命道士那儿或许都能买到一本正宗的五雷正法,只不过能不能看懂,能不能修行,以及能不能完全掌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姬红叶很是耐心的解释道,也不知为何,如今的她对张文若仿佛更加包容了些,无论是言语和行动都不在那般抵触。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只能宗门弟子才能学习的功法呢,毕竟很多大派都不会选择将自己的功法外传。”张文若有些惊讶。
“天宗讲天到无为,顺其自然,所以从来不会在这种事儿上存有门户之见,就像天宗招收门人亦是如此,无论出身何地,都有机会拜入山门的,当然,人宗和隐宗也差不多,虽说分了山头,但其实皆为道家!”说着姬红叶回过头,若头深意地看了张文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