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年少时总是纯粹许多,打一场架,喝一顿酒便可以成为朋友,而今的张文若怕是很难再与其他人有这种感觉,他倒是没想到能和文中流成为今天这样足以生死相托的兄弟,以往那几年,文中流总说自己来自浩瀚星河中的另一个世界,而今见识越多,张文若也就越发相信这个人说的并不一定是胡言乱语,此刻酒上头来,心中多年的疑惑终究是按奈不住,“老文,你曾说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是真的吗?”
文中流一听张文若说起这个,顿时起了兴趣,其实这也是他愿意和张文若成为朋友的原因,就是找不到人说曾经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见闻,而张文若却是那种没有证据就不会去表态的人,而且从内心而言也是一个向往那个世界美好的人,所以连忙兴致勃勃的说道:“当然,这件事我只跟你和老江说过,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如你这般相信,但这也是当初我会和你们成为朋友的原因。”
“那……你所愿真的是想把这天下变成你描绘的那个世界吗?”张文若很是憧憬的问道。
说到此,文中流撸了撸衣袖,一条腿都放到了椅子上,醉意熏熏的说道:“当然!你知道什么是人人平等吗?若我为王,我会让中原变成没有战争的国度,人人得以安居乐业,权贵不再享有特权,百姓不再命贱如草芥,立一部真正被所有人敬畏的律法,废除奴隶制,女人也不再是男人附属品,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天下安宁,海晏河清,而且相守安稳的不再仅仅是权贵者。”
张文若很是开心,但很快便又无奈的苦笑起来,毕竟文中流所言,怎么听也有些孩子气了,“老文,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会把当今天下所有的权贵的给得罪干净,要知道你所向往的那些东西都是属于权贵的利益,这天下永远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文中流很是严肃的打断道:“所以才要兵权啊!拳头硬,说的话才有人听。”
“这倒是,所以你的野心便是始于此?”张文若好似不经意的言到,虽然以他和文中流的关系说这些倒也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显得有些刻意,毕竟野心二字,向来是催魂夺命之言。
此时,文中流一把搭住了张文若的肩膀,“老张,你说人活着是不是得有个念想,实话跟你说我骨子里可傲着呢!想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穿越了,老子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你们这个世界定是横行无阻啊,而且这不就是仙侠小说中的男主吗?老子不逆天谁能逆天?”
张文若酒劲儿上头,加上本就听不太懂文中流的有些话,顿时迷糊了起来,“穿越?名牌大学?仙侠小说?你在说些什么?”
文中流一拍额头,想了想言到:“对不住,我重新说一遍,穿越就是我从那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名牌大学相当于这儿的名士门下十年寒窗苦读,仙侠小说你可以理解为主写修行者的书籍!”
张文若愣了片刻,又问道:“你们那个世界还有修行者?”
“当然没有了,我们那儿全是普通人!战争都是靠枪的!”
张文若大笑两声,“没有修行者还能写得出来这个东西?不过你说的枪我倒是知道,风家不久最擅长那个?”
文中流苦笑两声,没有过多解释,继续言到:“所以说妙不可言吧?”
“那倒是!”
此时文中流已然完全陷入了醉酒状态,推开窗户,看着那一轮皎月,狠狠灌下一口酒,“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从此小舟逝,江海寄余生……”
听完这句诗张文若很是惊讶,就这文采难怪当年文中流小时候的诗能被武帝爷青睐,此时想想还真是不负被人对他文武双全的评价,不过此时仔细听那诗中意境,好似又不像文中流的性格,于是连忙问道:“这是你写的?可你明明这般雄心壮志,怎么就能写出如此逍遥出世的词句?”
文中流摇了摇头,“你看吧,这些都是我那个世界的人写的,我不过是能背而已。”
张文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憧憬,喃喃道:“那还真是妙不可言的一个世界。”
二人推杯换盏,直到夜深时才睡下。
……
接近梅花岭这种荒山野岭之地的驿站还是很冷,不过这对于精通冰雪之术的白月瑶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却不说她本人就是至阴至寒,就她体内那白王府先贤传下来的圣物“三十二天白”本就是时间至寒的保护,可她却依旧是彻夜难眠,自从那日在天荒大会上和张文若一战之后,她便再也无法做到随时静下心来,于是入夜的驿站中,只有她这间房的灯火始终不灭。
微微跳动的灯火,一袭白衣倩影托腮靠在窗边,目光呆滞地盯着天空那一轮皎月,她变得很是奇怪,奇怪到她已然分不清导致自己性情大变的缘由是什么,那日张文若大婚,她生气了,但这样的怒火很是莫名其妙,那不是在替姐姐不甘心,而是源自她内心深处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怒火。
思来想去她还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便是当时张文若拿出的那片曾经被特意剥离出三十二天白本体的莲花瓣,当初姐姐逝世,这三十二天白便被剥离出来,作为白家这一代中天赋仅次于姐姐的白月瑶,获得了掌握此物的权利,可是那时她并不能被这圣物所认同,只因为此物在姐姐身体中多年,早已沾染了姐姐的气息,她绞尽脑汁才想到了办法将姐姐残留在三十二天白上的一丝灵魂气息给逼到其中一片莲花瓣上,随即剥离开来,这才完全融合了那白王府世代相传的圣物,可是千算万算她却没有算到,白涂那个蠢货竟然会去帮着外人来对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