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她的私事耽搁会不会影响你我的行程?难道这也是武帝爷的意思?”张文若有些不安的问道,在他眼里白月瑶这个女人比传闻中那毒雾弥漫的苗疆血云窟还要恐怖。
文中流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是很严肃的说道:“别问这么多了,蜀中往西北去便是安州,过了安州便是西凉,武帝爷要我统兵自然得要一个能让他放心的人安插在我身边,白月瑶心思缜密,又官拜参将,而且他这个参将可不是我账下参将,真论起来比我还要高半级呢,相当于督军吧,而且她出身白王府,在军中没人敢瞎小看她,也容易被人信服。”
“这不是安了个奸细吗?”张文若喝下一杯酒苦笑道。
“那可不?不过也没什么,你不是和她也有一腿吗?向来这位弟妹比姬红叶要好相处些?”文中流意味深长的微笑起来。
“去你大爷的,可别乱说,这个女人很危险,之前还威胁我帮她做一件事,而且我妥协了,这世上能威胁到我的可没几人,所以你还是提防着些,没跟你开玩笑啊,她不是姬红叶,姬红叶再有城府有心计但至少她还有底线和分寸,可这女人没有,你把不准她到底能做出怎样荒唐的事儿,你看我大婚当日,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竟能这般胡说八道来图一时痛快,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名节,足以说明她的没有底线。”张文若一本正经的说着。
文中流也一脸严肃的听着,他也听过那白家小郡主的名声,自然知道张文若所言非虚,于是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小心应对,随即转移话题道:“你说起你答应这白月瑶一件事,我想起了之前你让我调查何峻岭的事儿,他之前托人带给我过一封书信,说是让我们到南州时联系他,里面还留下了一个地址。”
张文若皱了皱眉头,问道:“他为何不直接寄书信给我?”
文中流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也是才知道的,这封书信早就留在了长空教的一个秘密据点,他之前和我接触过,所以去过那个地方,这封信上说他只是说来不及了得先行一步,所以直接去了南州,叫你务必快些去。”
“这他娘的怎么感觉是老子接了一个任务啊?”张文若很是无奈的说着,眼中有几分不耐烦。
文中流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别急吧,这个人有些实力,帮他忙也算帮你自己,毕竟你我现在缺的就是力量,而且他的师父不是广陵十二贼之一吗?或许你还能从他那儿得来一些消息。”
“我答应了他自然会去,只不过他这般去得急,也不知道你我如此耽搁会不会影响什么?”张文若皱了皱眉头言道。
“你管这些呢?还是小心应对接下来的路吧?蜀中一波大佬,南州边境一波大佬,安州城还有一波我们得罪过的大佬,之后的路有罪受了。”文中流很是无奈地说道。
张文若还没能意识到此行将要面对的危险,但他隐隐能感觉到,权利上的纷争远比江湖恩仇要更置人于死地,这世道哪怕是江湖恩仇遇上魔教中人,也有应对的方法,但和这些明面上道貌岸然的掌权者发生纠纷,那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他们的手段有时候比魔教中人还要下作,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几番相谈之下,张文若渐渐无心于此行计划,喝着喝着便走了神,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竟好似江河上一片浮萍,被一股无形的的力量推着走,却终是看不到两岸的风景,更是看不清底下湍急的河流,从一开始为了清瑶的死因去到阳州,出了文中流之外没有人在这件事上给过他真正有用的信息,而他更像一直无头苍蝇一般除了小猫碰上死耗子以外就寸步难行。
他也曾反思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愚笨,也曾相信师父的话,去走到这江湖的旋涡最中心去,可就算如今接手人宗宗主之位,同样也没像师父所说的那样,地位越高有权知道的便越多,但他渐渐也明白了过来,其实师父说的也没错,如今的他的确比曾经更有权力去知道更多的隐秘,但重点还却是他不知该从何处去知道,其实仔细品味师父的话可以明白,当今天下很多大势力的掌权者是绝对比普通人更清楚这个天下的隐秘,但谁会让他知晓呢?很多东西还是要自己去求证。
譬如当年广陵十二贼最开始便是为武帝爷效力,为什么就脱离了玄天司和官家走向江湖?这是那位帝王的意思还是来自他们的反叛?而当初母亲为什么要带走千山雪?若真是为了和父亲退隐江湖又怎会在意这等身外之物?难道真的如老瘸子所说的那样,母亲认为这东西不该在世间存在?可是天魔涧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清瑶是不是真的就是老瘸子杀的?这些种种谜团让他已然有些力不从心,而且更让他感到为难的是和姬红叶的婚姻,这个阴差阳错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成为了他的束缚,出于某种责任感,如今的他已然不能去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哪怕姬红叶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但从大婚那一日二人彻底假戏真做之后,张文若便开始不停的反思自己,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既然木已成舟,那从此便不能再装作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个男人六岁跟在老瘸子身边,每日入夜时以打坐代替了休息,这样的修行让他不会去胡思乱想,他曾以自己的坚持为约束,而今,他得以那位成了自己妻子的女人为约束,好在姬红叶没有不让他继续调查清瑶的死因。
几杯酒下肚,二人晕晕乎乎提起了当年时,说起来他们相识也是在蜀中,当年张文若领着任务南下,偶遇文中流和老江,三人一场架一打一杯酒一喝便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