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看上去普普通通,实则决定了很多人的命运。击退黑夜的第一缕曙光不知道是带来了希望还是陷入更大黑暗里的最后温暖。
结果公布出来的时候,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跪拜天地,感谢祖宗保佑,也有人拿书敲头,这知识他就是不进脑袋啊,更有人心如死灰,当算当条咸鱼。
阳平公主看着成绩,哀嚎“怎么会这样?我明明那么努力了。”
“比之前有进步了。”宋莺安慰着小姐妹。
宋凉这边,考核结果出来以后,发出了尖叫,尖叫之后是仰天长笑,一蹦一跳的回定远侯府去了。
主上果然大度,居然没有因为我撬他墙角而不让我过,从今天起,主上比我亲娘还亲。
但实际上,郗晅是这样想的,要是不让他过的话,年终的时候,他一定会去烦木木,不行!这个绝对不可以!
宋凉在一众官员的羡慕嫉妒恨之下愉快的走了。
剩下的人不得不为自己的官位担心,年中考核是主上还是晅王的时候提出来的,那时候还是太上皇当权,虽然准奏了,但是没有太大用处,和年终考核一样都是走个过场。
如今看来,这不是过场而是掉官帽的刑场啊,这新君有手段。
官员们知道了考核结果后可能不太好过,但是没心没肺的学生们不就不一样了,反正都考完了,管他结果怎么样,考好了就庆祝,考差了就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去找乐子啊。
那天,颍川城街道上的人又多了起来。前段时间因为二三娘事件关门大吉的贵妃阁被人接手,重新装修了一番改成了“广寒宫”,同样也是卖胭脂水粉,钗环配饰的,宣传标语是“谁还不是个小仙女?”
穆木摸着下巴,总觉得这个宣传方式特别像饕餮楼,主上继美食,走镖之后要进军美妆界了吗?
穆木今天不当值,她已经和小桥同学达成一致了——每人隔一天上值。看了广寒宫一眼,穆木就往别处去了,她是来买《花样》的,《红火》倒了以后,里面的人员重整旗鼓,搞了《花样》。
穆木付了钱,拿到了最新印刷出来的书,翻开第一页就见一排簪花小楷。
花样年华看花样
呃……
穆木满头黑线,这熟悉的宣传风格。
穆木上值的时候问郗晅,“阿晅哥,你这么拼命挣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郗晅顺势把穆木圈在怀里,“朕可没有什么难言之隐,若不是不信的话,木木可以来试一试。”
一旁的多肉都看不下去了,一个飞跃跳出去。
面对郗晅的腻歪,穆木只用了一个字,“热。”
“朕也热。”
郗晅放开穆木之前,还偷亲了一下,木木太可爱了,干干净净的脸庞白里透红,还带着肉,眼睛又大大的,叫人想一直抱着她。
被偷香的穆木可不是那么高兴了,她越来越觉得郗晅把她当宠物一样,摸头跟撸猫一样,亲亲就像在蹭猫,说不定她还没有猫重要。
陷入爱河的男人是不会发现穆木的不对劲的,他把那当撒娇,木木会对朕撒娇了呢,开心。
“其实朕开店挣钱,也是为了维持手下暗卫的运转,他们吃饭,训练,出任务都要钱的,朕的私库可是比朕的脸还干净,没办法,只好努力经营,不放过每一个商机,总不能都让路路通镖局贴补吧。”
穆木惊讶到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主上好像挣钱养家的夫君。
郗晅如果听得到穆木的心里话,他一定会把穆木捉过来告诉她,他到底想养谁。
穆木用过晚饭后,和穆夫人坐在凉亭里看星星。
刚才吃饭的时候,穆木见大哥似乎有心事,与穆夫人说起。
穆夫人摇着扇子,“他和陈小姐已经合过八字,快要订盟了。”
陈小姐就是穆森那天在饕餮楼救的姑娘,名叫陈玄语,是陈国公家的庶出小姐,她不常出门,外人对她了解甚少。
“这么快的吗?”
订盟之后就是下聘,订婚期了,穆木觉得像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
“小姐们的嫁妆自出生起就开始准备的,看好了人之后就是走流程了,陈国公家将门出身,又不是繁文缛节之家,自然快了。”
“只是……”
穆夫人叹了叹气,“木木还记得柳絮姐儿吗?”
穆木点头,柳絮姐儿还是沈絮的时候来过颍川,还给她带过礼物。
“本来和你大哥订了婚,这下聘的人走到一半,沈家就出事了,那姑娘说来也可怜,只是你大哥心里似乎还放不下。”
那这样岂不是很对不起陈小姐?穆木想着。
大哥这样做是为了穆家。
穆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耻,穆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可是她到现在都没有为穆家做什么,甚至他的亲生父亲是太上皇认定的反党,她的亲生母亲是个商户小姐。
“木木,你和主上怎么样了?前些日子你们闹了矛盾,你整天愁眉苦脸的,现在和好如初,可是也不见进展,这样天天处着,也不是个说法,你今年就要十八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穆夫人把穆木的纠结看在眼里。
“我不知道。”
穆木自己也很迷茫,虽然她和主上天天见面,相处得很愉快,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她和主上这段感情的前路在哪里。
“娘,我自己会好好想想的,别说我了,二哥在我前面,娘怎么不去催他娶妻?”
穆木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二哥,对不住了。
说起穆林,穆夫人就来气,“你说你二哥,整天不着家,想带他去相看姑娘都找不到人,他爹这个时候都有我了,他倒好,一个姑娘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如今太学生放假了,我一定要押着这小子去相亲,今年看好人先相处着,明年就娶妻,后年生孩子。”
穆木默默为二哥祈福。
“想当初,容许那姑娘多好啊,要样貌有样貌,要学识有学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放走了,白便宜瞿家的老妖婆了。”
穆夫人气得“啪”的折断了扇子。
穆木:终于知道娘为什么喜欢容姐姐了,都是风一样的女汉子啊
刚刚走进来的穆林听到这声响,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没断。
夜幕降临的时候,郗晅努力挣钱养的暗卫终于回来汇报消息了。
之前的刺杀一事,郗晅觉得不是平王一个人干出来的,他虽然恢复了爵位,但是他没有土地,每个月就领那么点钱,怎么可能招募到人手谋划一次刺杀呢?
和平王一样有作案的动机只有晋康长公主了,可是抓不到她的尾巴,那么就只能去抓她手底下办事的人的尾巴了。
安如期,粮商,寿茂郡人士,那里是长公主死去驸马的家乡。
“先监视着,不要动。”
郗晅下令,抓住一个安如期有什么用,他要纵容晋康,让她放手去做,刺杀当今主上的事情怎么能够让太上皇觉得这个女儿该死呢。
“是,只是主上,我们在查找过程中发现了安如期是个女的,太史令和她多有接触。”
后半句话比前半句话更让郗晅吃惊,穆家可是他一手提拔的,可是说是他最信任的了,居然……
郗晅的脸色变了,眼中幽幽暗暗。
安如期最近发现颍川的粮商王家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和她斗起来了,四处和她作对,县城里的粮食只要她去收,王家就以更高价格收。
“王冚,你到底什么意思?”
安如期实在受不了了,阻拦她复仇的人她都想杀了。
王冚虽是商人,身上却有书卷气息,他从容淡定,“都是同行,许你收得,就不许我收了,而且,我给更多的钱不是在造福百姓吗?”
安如期气死了,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她手头的钱上次都支持平王去了。
王冚是个聪明人,他背地已经投靠了郗晅。
郗晅查出穆木是王家的孩子,并且被王家抛弃后,单独找了王冚。王冚知道决定王家前途的机会来了,一场见面下来,王家成了郗晅的人。
不久前,王冚接到消息,郗晅让他抢安如期的粮,之前碍于安如期背后的晋康长公主,王冚处处忍让安如期,现在有了主上撑腰,他还不让安如期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
“主上这样就不怕王家做大,垄断颍川的米粮?”
胡子叔问他身边的年轻君王。
郗晅反问,“他敢吗?”
这种可能性早就在郗晅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从用王家那天起,王家的所有黑历史都在他的手中了。
安如期从下面的县回来就从别人的闲谈中知道了了穆森要娶陈国公家的小姐一事。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茫茫然的不知道何去何从,回到她在颍川的暂时住处时,她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袭白纱衣,站在窗前,凝望着外面,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殷红的唇勾起一抹弧度。
她就是晋康长公主。
“知道穆森要娶别人的事情了?”
听到这句话,安如期下意识的掩饰。
“别装了,你的未婚夫就是他,三年了,他要娶妻了,是陈国公家的小姐,虽然是庶出,但那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小姐,教养礼仪是商户女不能比的,据说两人还有饕餮楼英雄救美的故事呢。你和他有什么浪漫的故事吗?”
晋康长公主端着手笑着,她的白衣是一尘不染,她的话却是那么狠毒,在安如期的心头疯狂扎刺。
安如期忍着心里的疼,“他本该如此的。”
晋康长公主嘲讽的一笑,“女人啊就是好骗,你不想想穆家是从时候开始名满天下的。”
晋康长公主说完就打算走了。
“你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自己想去啊。”
晋康长公主回头,“对了,忘了提醒你,你弟弟还在我手上,希望你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安如期再也支持不住,软下来,抱着自己的腿。
她的人生怎么就这般痛苦,家人死了,未婚夫没有了,拖着仇恨活下去,带着屈辱留下来。
她的人生明明很美好的。
逐云郡是大夏最富庶的地方,粮食产量高且好,作为逐云郡最大粮商,沈家生活富裕,父母健在,她是大女儿,生的漂亮,性格又好,而且理财算账能力不输给任何一个管事,那么多账本她都能理得清清楚楚的。
她在一个蓝天白云的日子里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沉稳理智,唯独看她时会耳朵带点红。
待嫁的喜悦和灭族的绝望同时奔向了她。
噩梦来了,美梦碎了。
她不信,沈家以诚信为本,更何况是军粮,不可能做出以次充好的事情。
朝廷没有给沈家辩驳的机会,导致北境战败的帽子死死的扣在沈家头上。父亲和叔叔们的血流了一地,围观的人都说好。
沈家女眷被押往北境军营,一群女子进军营是做什么,大家都想的到。
押送的队伍经过颍川时,已经是冬天了,她记得那天下起了雪,白茫茫的一片,她的眼里也是白茫茫的,泪水蒙了眼睛。
她没有看见他。
满天的雪化作情人的泪啊。
写到这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当我发出这一章的时候,我的存文进度差不多达到百分之百了。
看过番外三:世界的本质的姑娘,应该知道这个故事发生的世界只是仙界仙主所创造出来的三千界之一,就是给穿越,转世续缘,重生之人提供地图的。
世界的时代是古代,但是经过了很多穿越人士的改造,这个世界又有着现代气息,比如女子地位有很明显的提高,男女之间不是盲婚哑嫁。
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郗晅他很像一个穿越者,其实他不是,太后才是哦,太后后面会露面呢。
相比较郗晅,太上皇才更像一个封建帝王,专权独裁,专心的巩固皇权,有明显的等级观念。所以,我们的阿晅哥要想真正的掌握大夏,开始自己的变革,还有很长的路。
最后,我要解释一下关于起居令和太学的常识。
起居令,古代是没有这个职位的,有的是北魏置的起居令史,隋朝置的起居舍人。后来唐朝废舍人,置起居郎,再后来唐朝起居郎和起居舍人都有,但是所属部门不同,起居令是门下省的,随仗而入,记录军国政事和君臣之言,绝对不会像穆木这样什么都要记,那里都有她。起居舍人是中书省下的,和起居郎的职能差不多。
太学,古代的中央官方学校,颍川城除了这样的官方学校还有很多私塾,一些大家族也有自己的学堂。这些学校放在真正的古代是不会招收女学生的,而且没有暑假,真正的暑假是清末受到西方影响才有的。同时,有些朝代的太学考试相当频繁,相当于我们的高三冲刺,阳平公主她们这个相当于我们每学期结束的期末考,做了改动,已经很轻松了。
说这些,是希望大家不要被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