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我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沈淮宣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力量,依旧是一片平静,“这药效要多久才能起作用?”
沈淮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轻视,把师秦川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样珍贵的三转轮回草,怎么在他口中你就跟药铺里随处能买到的草药一个样?
“没道理啊,应该你一吞进去就会有所反应。”不满归不满,师秦川还是正了正色,说道,“再等等看。”
“兴许是吃的还不够多。”沈淮宣若有所思道,看见师秦川手中还有几枚,劈手便夺了过来,后者猝不及防,竟然让他抢了过去,“你藏着这些干什么?”
师秦川还没来得及阻止,沈淮宣就往嘴里扔了一颗,正要扔第二颗,脸色突然变了。
“不好!”
沈淮宣赶紧将手上剩下的两颗丹药扔回到师秦川手中,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痛苦而扭曲,清秀的面目被撕扯得狰狞,沈淮宣捂住自己的脸,从七窍流出黑血来,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这只是一开始,紧接着从肌肤传来针刺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意,次真相是直接深深扎进了骨髓之中,沈淮宣惨叫不迭,发狂一般在房间中四处乱撞。
师秦川默默让开了些,这是洗髓脱骨必经的一步,旁人是没有办法左右的,虽然剧痛生不如死,但药性只会对身体有益无害,并不会真的让沈淮宣因此丧命。
“啊!啊!!”
沈淮宣一头青丝已经散开,被他揪扯揉乱,看上去狼狈疯癫。
“啊——”
沈淮宣的体表忽然源源不断地涌出黑泥来,那黑泥伴随着阵阵恶臭,连师秦川也皱紧了脸,开始调动体内的闭息之术,忽然沈淮宣觉得腹中阵痛,赶忙冲了出去。
等到沈淮宣排解清理完毕,洗浴更衣,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浑身关节都舒畅热辣,精神也比先前清爽百倍。
沈淮宣心中也不由得暗暗赞叹这洗随脱骨,果然有其妙处,若非亲身经历,的确难以形容这种从内而外,从上到下都焕然一新的感觉。
沈淮宣再次试着按照师秦川交给自己的方法,手臂向前轻轻一探,这回明显能够感到一丝力量,在经脉之中如何游走,从掌心汇聚而出,只听噗嗤一声,一团火焰冉冉升起。
沈淮宣皱紧了眉,任由那火焰将自己的掌心烧灼疼痛,稳住了力量,那火焰竟然能够在掌心停留几个呼吸,他甚至清晰看见了那团跳跃的火苗。
……这就是自己的火灵根?
沈淮宣心中忽然有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一种难以言喻的廉洁,在天地之间与它相通,沈淮宣再看看天,忽然觉得浩瀚而深邃的云层之中,隐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天道。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沈淮宣不明白,也没有太多在意。
此时他只觉得身心舒畅,先前他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人,是万物生灵之一,而现在他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也是这天地融合之后的一部分,恍惚觉得曾经渺小而卑微的感叹,此时也成了山河般浩瀚长存的存在。
“结束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沈淮宣猛地回头一看,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来人的脚步,看清对方是谁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是师秦川。
师秦川面带笑意,看着这个已经和先前大不相同的沈淮宣:
“看来你收获不错。”
趁着这段时间,他返回了那个门派,归还了火焰和炉鼎,虽说只拿出了两枚丹药,对方的眼神明显有些疑惑,但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借用火焰和炉鼎,就能够拜拜赚两粒三转轮回草品质的丹药,已经是暴利的买卖。
师秦川其实也明白对方要求分一半的条件是如何狮子大开口,只是若借不到火与炉鼎,分出一半丹药总比一粒都没有好得多。
反正他要多余的丹药也没有什么用,他并没有那么多闲心培养弟子,只要沈淮宣完成洗随脱骨便可。
“收获良多。”
沈淮宣心情大好,难得也对师秦川露出了一点笑意,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
自己要修道,不过是因为自己恰巧想,而师秦川也希望教他,但是对师秦川的态度却因此熟络缓和,那陆宁当年被活活剥离的事情,就这样轻易揭过去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师秦川轻轻咳嗽了一声,掏出一本有些泛黄的古籍来。
“这是我修道之时修炼的招式,你可以试着练练,虽然不是什么强大的法术,不过恰巧你也善于使用长剑,二者融合,我想兴许会更适合你些。”
沈淮宣接了过来,看得出来这本古籍已经很有些年头,纸张发黄而脆弱僵硬着,沈淮宣翻动时候都生怕手上一个使劲,纸页就会断成两截。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练习。”
沈淮宣的语气冰冷陌生,让这些天与他关系稍稍好了些的师秦川微微一愣,有些无奈。
“既然你不欢迎我,日后我便会少来。”
师秦川留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军营之中。
……
大陆某处。
“教主,您要的人,已经打听好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尖嘴猴腮的男人拱手对着高座之上的男子行礼,“他是沈徽的儿子。”
教主没有说话,听着手下继续汇报。
“这个沈徽在人界中名气颇大,说是神勇无比,爱兵爱民,用剑法更是无人能敌。”手下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依旧不为所动的教主,才斟酌着说出后半句话,“但是这人似乎是忽然之间凭空冒出来的,他青壮年时从未听说过有这个名号,手下觉得有些蹊跷,就命人去打探了一番。”
“说重点。”
教主轻抿了一口茶,有些不耐烦了。
“是。”他这一句话,就让手下未知心经,赶忙抬手擦了一把额上渗出的冷汗,仅仅回答,“沈徽,很有可能是那个辉。”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教主手中的白瓷茶杯倾刻之间碎裂,他毫不在乎的将那堆碎片往旁边一扔,摔得粉碎,面色阴沉的吓人:
“你说什么?”
“属下……属下也是猜测。”
手下身上的衣衫都被冷汗打湿了一层,他深知教主的脾性,阴晴不定,暴躁毒辣,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便会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