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前,伫立着一个个高大笔挺的府卫。
他们身着红袖白底紫纹瑞兽袍,执刀叉腰。
“来者何人?”
看着逼近的荀采一行,府卫首领腰刀一震,喝声便可冲散阴祟邪气。
荀采挥手,大家都下了马来。
“汝南特使,前来拜见州牧大人。”她走上去,递上汝南太守的文牒。
府卫首领接过一看,太守大印如假包换。
他抬头扫视荀采,虽然不明为何派女子为使,但他还是很好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在此等待,我进去通报。”
说过,便转身进了大门。
没过多久,他去而复返。
荀采一行进入了州牧府。
府中雕栏玉砌,豪华气派,但出身名门的荀采已经见惯了这些,半点儿不感冒。身后跟着的一百骑士却是不行了,瞠目结舌。
一个人怎么能住这么好,占据这么大的地方呢?
出身底层的他们,自然会纠结于这现实却不是常识的问题。只有人人高喊“平凡万岁”的年代,“固化的金字塔”才牢不可破。
巍峨高大的大厅外,伫立着两个将军。他们高大威猛,就像那守门神,目灿精光,震慑宵小。
骑士被门前走来的卫士拦下。
荀采迈着健步,一人登上台阶,却也在门前被将军喝止。
府卫首领上去报了名号,他们冷哼一声,才放荀采进去。
但神态的不屑是藏也藏不住的。
荆州武人自然是高看自己一番,一点不希冀外人来救,说不过文官,又不可能推翻州牧的决定,自然就把火气撒到了“代表汝南”远道而来的荀采身上,更因其身份是女子,觉得受到了侮辱。
荀采秀外慧中,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随即也冷哼一声,仰着头大步跨过台阶。
此刻厅中荆州文武俱在,本在商议防务,此刻停下话来,齐刷刷扭头审视汝南特使。
荀采有礼有貌步至大厅中央,抱手向上一揖,气沉丹田:“荀采,受镇东将军,汝南太守,平舆侯刘旸之命,特来拜会刘荆州。”
“喔!”——
听到她的自报家门,一众文臣武将惊出了声。
敢情眼前这位就是那逃了袁氏婚姻,和刘镇东私定终身的荀氏大小姐!
“特使从哪里来?”大厅上,一道威严有力的声音传来,富有磁性,环绕厅中,余音绕梁。
荀采抬头,就见一高大轩朗的帅气大叔,一板一眼的端坐大椅之上。
“领一百骠骑,从阳安出发,穿过江夏而来。”
“哦!”——
众人又是一惊,一女子竟敢带领区区百士便横跨叛军盘踞的地盘,她难道不知道陷于叛贼之手将遭受何等凌辱和折磨吗?
却也由此更见其胆魄!
不愧是荀氏之女。众人连连点头。厅外伫立的两将也不禁偏头,往厅中看来。
“哈哈哈……”刘表大笑,称赞道:“荀特使才敢气魄俱不输于男子啊!来人,给荀特使看座。”
荀采被领到文臣之中落座。
荆州文武继续刚才的话题。
文臣之首位,手握灰鹤羽扇,气态淡雅的蒯越道:
“今汝南之兵已由东出,威胁江夏后方,州牧大人即遣一军屯军边境,促成东西夹击之势。赵慈腹背受敌,定然不敢胡乱出兵了,和南阳联结之势也就不复存在。由此,我们再趁机东进,收复江夏指日可待。”
武将之首,蔡瑁长身而起,抱拳道:
“臣觉知不可。南阳的黄盔贼众才是我们的心头大患,若是在进军江夏之际暴然发难,则荆州五郡危矣!”
刘表眉头一皱。
“刘镇东是为支援我荆州而来,”他说,“若是屯兵不进,岂不是坐视他独斗江夏豺狼?”
蔡瑁早有准备。
他不假思索道:“大人完全不用担心,刘镇东年少英雄,我看即使没有我们的帮忙,他一人扫除江夏那些不入流的家伙,也是易如反掌的嘛!我们便坐等佳音就是了。”说罢,扫了一眼荀采,一派得逞之姿。
蒯越也很识趣的坐下。
蔡瑁手握荆州军事大权,又有妹,也就是刘表如今之妻“蔡夫人”吹枕头风,不可与之交恶。
但同时,他也想看一看,这个“明武之龙裔”是否能延续传奇?若真具雄主之姿……蒯越羽扇轻摇,眺望堂上,胸中自成沟壑。
荀采突然从食案后立起身来,环视厅中众人道:
“既然各位摆明了要做客上观,那倘若我汝南凭借一己之力收复了江夏,那江夏事后归何方所有啊?”
“哼!”
蔡瑁左手边站起一年轻将领,他居于次位,模样骄横。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赵慈鼠辈虽然不足为虑,但也手握江夏精兵两万和数万杂余,再配以诸般精锐军械,以汝南区区一万新建之师,如何收复江夏啊?”
“你是何人?”荀采质问。
“张允!”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荀采冷喝,“若是我们收复了江夏,江夏归谁统辖?”
“哼!”张允哼道:“谁有本事收复失地,就由谁统辖!”
文臣武将尽皆一笑。
汝南一方顶多就是起个牵制作用,收复江夏还得看荆州人自己的。
“荀姑娘,我觉着你还是快点去找你的小情郎吧,兴许此刻他已经兵败江夏仓皇逃窜回汝南了呢?哭哭啼啼,正等着你的安……”
“报!”
正待张允说的起劲,一信差抱拳喊入大厅,跪于堂中。
“江夏来报,西阳告破!镇东将军刘旸率领汝南大军,联合江夏太守秦颉率领弃暗投明的七千西阳兵卒,继续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