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可是……可是自从我离家出走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我……我好想念她……”
卫灵哭泣着说。
“想念她就回去看她，不要在游戏里满足你虚伪的孝心。”陆奕晗沉声道，“想念只是挂在嘴边的话，就什么都不是。”
说着，他拉起卫灵就走。
“咯咯……咯咯咯咯……”倒在地上的卫母，笑了起来，她拢了拢遮住了额头的头发，目光阴鸷地看向了卫灵。
“你很恨她吧？这让你窒息的纯爱，是不是让你在很多的时候，只想要死？”
原本已经跟随陆奕晗来到门口的卫灵，突然间顿住了脚步。
卫母，缓缓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了卫灵。
“不肯拥有自己的生活，不愿意放手让你过属于你的人生。只能像木偶一样，一步步按照她为你规划好的人生行走，这样的生活，你是不是早就厌倦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卫灵颤抖，而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冷。
“因为不断地被打压，所以从来没有感受到被重视，被爱过。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就在这回忆里结束你的生命，做你最想做的那件事吧！”
说着，卫母突然冲向卫灵。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尖利的匕首。
“小心！”陆奕晗看见了那柄锋利的匕首，他想要冲过去扭住卫母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而“卫母”手上的匕首，已经眼看就要刺入卫灵的后心。
“卫灵！”陆奕晗又惊又怒，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母”手里的匕首刺向卫灵。
然而，卫灵并没有如他所担心的那般被“卫母”刺中，她的身形一晃，便闪到了“卫母”的身后，继而捉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扭。
“当”的一声，“卫母”手里的匕首便应声而落，而卫灵，则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卧……槽？
陆奕晗先是一怔，继而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根本就是在瞎担心。
卫灵原本就是先他很久便进入到游戏里的“前辈”，战斗力怎么可能会弱？
只不过，她刚才，是被自己的过去蒙蔽了双眼而已。
“你说得没错，是我很多次都想要死在这段回忆里，但是……看起来，我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懦弱。活着的勇气，我还是有的。”
说着，她手一用力，将“卫母”狠狠地撞在墙上。
“用我妈妈的脸来杀我，恐怕也只有你们这些愚蠢的AI能想得出来。”卫灵的声音颤抖，还带着先前的哽咽，“你也说了，她给我的，是‘令我窒息的爱’。所谓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对方去死的啊。”
眼前的“卫母”忽然再一次笑了起来，她的脸，从鼻子为中心，向两旁蜕变，直至变成了秦月的脸。
卫灵怔住了：“秦月？！”
秦月什么都没有说，她就这样像水一样，隐藏进了墙壁里。
消失了？！
陆奕晗忽然发现自己全身一松，似乎能动了。
“你没事吧？”陆奕晗奔过来，急切地问卫灵。
卫灵摇了摇头：“我没事，秦月藏进墙里了，我没能及时把她抓住。”
藏进墙里……
“糟糕！”
陆奕晗惊叫着，转身便拉开了这扇门。
就在陆奕晗的手碰到门的刹那，这扇门忽然化做像素，尽悉飞散，他和卫灵，又出现在了城堡的大厅里。
“老大他们呢？”卫灵四处寻找着，问。
陆奕晗举目看向了那些门：“应该在那几扇门里。”
卫灵的那扇门消失以后，就只剩下五扇了。
“分别吗？”卫灵问。
“对，”陆奕晗点头，“分别。”
卫灵沉默了几秒钟：“我们分头找他们？”
陆奕晗想了想，然后摇头：“一起吧。”
“可是……”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离开。”
陆奕晗的话，让卫灵到嘴边的话语冻结了。
她看着陆奕晗，然后笑了：“我记得老大跟你说过，你保护不了所有人。”
陆奕晗的身形，微微地震了一震。
“保护一个是一个。”
他说着，推开了第二扇门。
“能救一个是一个。”陆奕晗仿佛听到自己的父亲在这样说。
“接球！接球！”
刚一开门，陆奕晗就被耳畔这闹哄哄的声音震得耳朵生疼。还不待反应过来，一个篮球便朝着他砸了过来。
陆奕晗怔了怔，正要偏头躲过，却来不及了。
篮球就这么朝着他的脑袋砸了过来。
“小心！”卫灵跳起来，细长的手臂用力一挡，便将篮球击得飞了出去。
几个因为担心而奔跑过来的男生全都顿住脚步，继而“哦”地一声哄起来了。
“厉害！”
“厉害，厉害！”
他们鼓着掌，连声称赞卫灵“好身手”。
卫灵似乎是第一次被这么多男生称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缩着脖子笑了笑。
然后她又迅速地转过身来，红着脸，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干什么？”陆奕晗把她的手，从嘴巴上拿开了，“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
“我……”卫灵尴尬，脸更红了。
她戴着钢牙箍，硕大的眼镜遮了一半的脸，看上去憨憨的，身上的裙子又有点儿土气。想必这些，都是她不敢面对别人夸赞的原因，而她自己也很介意这些，不然，不会把自己的裙子拂了又拂。
那些男生们拣回篮球，又回去打球了。
陆奕晗认真地说：“你明明很可爱。”
卫灵猛地抬起头来，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灼亮，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可怜没人爱吧。”她的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苦涩。
“没人爱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要自己爱自己。”陆奕晗说着，举步走向了那些男生。
卫灵背对着陆奕晗，站了许久，终于转过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眼圈有一点红。
陆奕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警惕地看着周围。
“这是……一所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