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怪谁呢，怪我？怪我们？”红影无奈地叹息，“还不都是命？”
明明是苦情剧的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怎么就像针一样刺耳。陆奕晗扫了红影一眼，又看向村民们：“你们本身，也没安什么好心吧？这条故事线是谁发起的？表面上悬赏召集赏金猎人，实际上……是请君入瓫，成为你们献祭的猎物吧？”
说着，他向中五等人抬了抬下巴：“他们，就是你们准备好的祭品，是不是？”
“你说……什么？！”中五暴跳如雷，“你们原来是在算计我们？！”
说到这儿，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疾步冲过来，抓住了塔木的衣襟：“怪不得非说我们是异乡人，原来……你们这些本乡人故意让我们做出错误的选择，自己把自己当成猎物？！”
塔木的脸色，可谓相当尴尬，但他身后的村民可就没这么有羞耻心了。砍柴人走过来，推开了中五：“怎么着吧，说破大天，也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们自己愿意！”
“你！”中五都要气疯了，他抄起背上的猎枪，就对准砍柴人，“老子TM杀了你！”
猎枪一出现，村民们立刻惊叫了起来。他们果真像是一群胆小又怕死的绵羊，再一次挤成了一团。
“不对劲……”一直躲在黑曜身后的岳天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沉吟道，“一群NPC，怎么修改代码，篡改故事线的选择？”
岳天华的话，让在场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天花板上的纸人发出簇簇声响，在这个压抑的氛围里，愈发的诡异。
那些村民们，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个时候，红影已经如有一道红练，轻盈地闪到了塔木的身边，手里的黑色长棍，已然化身为一柄长剑，横在了塔木的脖子前。
“到底怎么回事，嗯？”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不出是喜还是怒，只有浓浓的杀意。
塔木的身体抖了一抖。
“别杀他！”砍柴人大喊了起来，“杀了他，我们就全完了！”
“哦？”红影的眉，挑了起来，“这么说，你就是这条故事线的发布者？”
塔木的脸色灰败了下去：“我不是。”
红影的面色，闪过一抹诧异：“你不是？”
塔木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是。”
红影：“那是？”
塔木：“说来话长。”
神TM说来话长！
陆奕晗的耐性已经用尽了，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踢在了塔木的肚子上：“别TM卖关子，到底是谁？”
塔木的肚子软软绵绵，像个棉花包，他捂肚子吃疼的样子，倒有几分憨态，却并不显痛苦，想来，陆奕晗也没踢得有多重。
“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诧异的笑声，从天花板上响了起来，塔木面如死灰，其他的村民们更是“扑通扑通”跌坐在地，抖成了一团。
天花板上的纸人里，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有着巨大眼睛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令人惊悚的笑容，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下探着，露出了脖子、肩膀、手臂，然后，一个完整的福奶奶便从天花板上飘了下来。
“是我啊。”她“咯咯”地笑着说。
“卧槽。”陆奕晗的太阳穴突然开始抽动。
“喂，你，老丑八怪，你到底想干什么？”所有人里，唯一敢跟福奶奶这么杠的，恐怕就只有红影了。
“应该先问他们想要干什么。”福奶奶现在已经习惯红影的挑衅，她一点儿也不生气，而是瞪着一双神经质的大眼睛，瞄向了村民们。
“谁让他们不听话，在村子里设了结界，不准我进入。亏得我当初心软，让他们能在月圆之夜像白天一样具备人形，他们却要跑到这里来跟那个家伙商量杀掉我的办法，还结了结界，不让我进来……咯咯咯咯，如果不是这个丑丫头把我带过来，恐怕我还逮不到他们呢……”说着，她向菜鲁鲁眨了眨眼睛。
在场的人一阵恶寒，四方更是死死地盯着菜鲁鲁，一副想要捏死她的表情。而从福奶奶的叙述里，陆奕晗把福奶奶和村民们的恩恩怨怨理了个大概。
“那个少年，我们曾在山上见到的那个，就是他们口中的灵山吧？也是结下这个结界，让村民们躲藏在这里的人，对吧？”陆奕晗问。
他终于明白了，那少年，原本就不是坏人，更不是山神。他从头到尾，也没有伤过谁，只是做出了不少梦魇，把他们困在一个又一个迷雾里。
想来，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要进入到这个村子里冒险吧？
“你是看到了那个屋子里的壁画吧？”好看的人总是能得到优待，福奶奶对陆奕晗的态度，总不是一般的好，“没错，那个家伙就是灵山。当初我建立这条故事线的时候，他和塔木，一直在我的身边。不过后来嘛……他们全都背叛了我！”
说着，她愤怒地指向了塔木。
现在的塔木，已经委屈窝囊到了极点。他低着头，似乎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是畏畏缩缩地站在那儿，还揉着他的大胖肚子。
“到底怎么回事？逻辑不通啊，”红影捻着他黑亮的发尾，轻轻地扫着脸颊，明亮妩媚的眼睛扫过了这些村民，“他们和你一起创建了故事线，又为什么要背叛你？如果背叛你，把你赶出去就是了，为什么被赶出去的是灵山？那孩子满山的游荡，像是迷路了的小孩，你们难道就没有愧疚吗？”
村民们的面色一灰，似是被戳中了痛处，全都不说话了，福奶奶却冷哼：“早就告诉过他，万事听我的，可他就是不听，这些代码创造出来的蠢货有什么好保护的？让他们死就死了，可他就是听不进去，非和我对着干，结果呢？他们何曾对他有半点怀念？！”
“有意思，”红影笑了，“他保护你们，你们却想让他死。让他死还不算，还要借助人家的阵来保护自己。若是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像你们这样不要脸，这游戏可没得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