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这样说的来着吧?这个扛着野猪的大个子?
可是……他为什么不相信呢?
为什么不早点相信,听他的话住手呢?
四方慢慢地举起了手,这对颤抖的手举到眼前,竟是鲜血淋淋……那是……雄鹿的血吧?
当时,他就用这双手,杀了它的吧?
“老大,你怎么了?”大全和迟放被四方的样子吓坏了,他们全都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却又不敢贸然伸手。
毕竟,他们的老大疯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杀了啊……”四方颤声说,“我就用这双手……杀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和我最喜欢的女孩啊……”
所有人,都怔住了。
“那头鹿……我明明应该认出来的,它的脖子上戴着淳于的护身符啊!还有小雅……那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我怎么……怎么会疯到亲手杀了他们……我……”
四方颤声说着,终是再也说不下去,悲怆地仰天长啸。
大家默默地看着四方,在这个已经扭曲了的故事线里,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他心里的愤怒与悲伤。
而四方,则像被抽空了的躯壳一般,麻木地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他没有流泪,这游戏他玩得太久,早就没有了眼泪……
“四……四方?”
片刻之后,菜鲁鲁轻轻地呼唤出声。
可四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大!”大全大着胆子碰了碰四方,但四方,却像个木头人般,随着大全的碰触晃了晃,依旧没有反应。
“让开。”
红影说着,大步上前,一巴掌掴到了四方的脸上。那“啪”地一声清脆声响,让在场的人全都禁不住脸颊一抽。
“差不多得了,不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动物,帮助他们解脱出痛苦,就等于是成全了他们最后的尊严。你应该庆幸,是你亲自动手帮助好友解脱。不论他们最终是回到重生点,还是真的死了,都好过苟延残喘着面对死亡的来临。”
四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识,他转动眼睛,看向红影,嘴唇颤抖了半晌,终于默默地站起了身来。
他的脸,比刚才更白了。
“杀了他们,”四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不论是谁,只要我查出来到底是谁害了淳于和小雅,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他说的话,自然也是万金的心声。
只不过……万里现在还没有死,虽然……他只是一头猪。
“这条故事线,到底是TM怎么回事儿啊?!”万金带着哭腔,大声地呐喊。
现在,还不知道中五和布提,还有那些村民们到底怎么样了。目前能够找到的线索,就是那条被地图批注为“非日非月,非山非水,非阴非阳,非梦非醒”的光带。
一行人扛着野猪万里,就这么着朝那条光带走去,所幸,没有其他的干扰生成,他们离那里越来越近了。
“对了,那个老巫婆,她跟你说了什么?”岳天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菜鲁鲁问。
“老巫婆?是那个福奶奶?”红影惊讶。
“对,”万金点头,“就在我们追你们的路上,她突然出现了……”
说起福奶奶,原本菜鲁鲁、黑曜和万金、岳天华遇到福奶奶的时候,都以为这老巫婆又要起什么妖蛾子,没想以,她只是单独对菜鲁鲁说了句话,就离开了。
离开前,还好心地给他们指了可以追到陆奕晗和红影的方向。
“老巫婆会有这么好心?”红影狐疑地扫了一眼菜鲁鲁,“她没害你们就不错了。”
“所以,她不会是让你去做什么坏事吧,老大?”万金已经失去了一个兄弟,可不想菜鲁鲁再出什么事了。
菜鲁鲁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却没有说话。
“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四方一把捉住菜鲁鲁的手臂,已经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菜鲁鲁,“是不是有关人变成动物的事,快说!”
菜鲁鲁紧紧地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够了。”黑曜一把推开了四方,“别把自己的无能发泄在别人的身上。”
四方被戳中了痛处,虽然松开了菜鲁鲁,却依旧紧紧地盯着她。
“不管福奶奶跟菜鲁鲁说了什么,她都有不告诉我们的权利。”陆奕晗过来,把菜鲁鲁挡在身后,漠然说道,“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快点走,如果一会月亮的角度变了,我们很有可能就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陆奕晗的话说得没错,挂在正上方的月亮,已经慢慢地有下坠的趋势,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也不知从哪里飘来了几朵云。假如月亮的方位真的改变,或是被云层遮住的话,那个地方,就真的找不到了。
红影看了看已经把多管闲事当成己任的陆奕晗,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她说着,举步向前方那条光带走去。
光带已经不似刚才那样明亮了,本来有如瀑布一般的它开始变得狭窄纤细,像一条蜿蜒的小溪,怎么看,都有随时枯涸的危险。
四方只好不再纠结于此,跟上了红影的脚步。
那条光带所照亮的地方,是树林深处的一块空地。野草丛生的空地上,就这么孤伶伶地立着个木头房子。房子显然已经破旧不堪,但却门扉紧闭,仿佛藏了什么秘密。
正在众人对这个小木屋的存在感觉到怪异的时候,光带,恰好消失了。
天空的那轮圆月,也被飘过来的云遮住了。
空寂的旷野,只剩下了他们,和那幢木屋在默默相对。
“所以……我们到了?”万金问。
陆奕晗挑起了眉毛:“不然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样东西突然直朝着陆奕晗飞了过来。
陆奕晗宝剑上的铃铛亮起红光,驱使着他手持宝剑,击飞了那个东西。
那东西就这样落在地上,赫然是一技箭。
“那木屋里有人!”万金惊叫了起来,他已经被先前出现的那些戴着面具的家伙吓破了胆,这会突兀地叫出了声,反而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更多的箭向他们射了过来,铺天盖地,有如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