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为斩心脏有些抽疼，“这件事谁也别提，你自找的。”
“我知道，这要不是被你看到了，我也不打算说的。”程豪迈温柔的小声说。
直为斩不认为这事是多值得朗朗上口的经历，现在除了程豪迈谁也不知道。
别人也没办法知道，直为斩伸手将有些腥气的匕首抢了过来，转身离开。
他直接来到了垃圾处理的区域，将匕首扔了进去，眼睁睁的看着它融化，消失后才离开。
程豪迈当初留下它，他以为再没有和直为斩相处的机会，不管这东西代表的是好的还是坏的，总归是一个回忆，是他没有办法抛弃的属于自己的回忆。
今天来去这东西，并不是想要继续留着，如果对这匕首有半点留念，当初回联盟的时候就会带走了。
联盟临走之前会带走这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这破烂的匕首并不惹人注意，到以防万一，程豪迈还是来看一眼。
当初的事情他在意吗？很在意。
但到最后，直为斩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返回来，在他的周围扔了一个报警器，也救了他一命。
虽然直为斩的动作并没有多少想救他的动机。
因为走的仓促，许多东西都是慌急慌忙的扔在了战舰上。
在临走之前，程豪迈舔着脸跑到了主战舰上，直为斩没说什么。
程豪迈没走在编制内，直为斩无权对他的行为做出指示。
“你好。”程豪迈不忘向直为斩的副将打了个招呼。
然后跟着直为斩寸步不离，两人一起进入休息的地方。
直为斩走进一个房间，转身将程豪迈堵在门口，“怎么？想进来？”
“当然想了。”程豪迈理所当然的回答。
“几年不见，脸皮怎么变厚了？或者说，装作脸皮变厚的样子。”直为斩靠在门框上，单手撑在另一侧。
程豪迈弯腰，从直为斩身下挤了进去，“突然发现，以前的样子是追不到你的。”
直为斩嗤笑，拽起程豪迈的胳膊，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扔了出去，“那我告诉你，这样也追不到。”
说完，直为斩立刻将们关上了。
程豪迈向前移动了一点距离，鼻尖刚好碰到了房门。
他转了个身，靠在门上。
直为斩习惯的是他以前的样子，但是程豪迈认为那样太弱鸡了，根本吸引不到直为斩的注意力。
现在，好像也是……
战舰上的房间没有窗户，天窗也没有，如果像是以前那样在门口死等。
直为斩真的不会出来，他可以让副将将他的饭菜直接从通道里传输。
程豪迈直接在隔壁找了一个房间，战舰里地方紧凑，每一个房间的隔板都是金属制成，所以隔音效能并不是很好。
程豪迈贴在墙面上，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敲了敲，直为斩也没说什么。
程豪迈心灰意冷的回到床上，打算休息一会。
突然“咚”的一声，原本程豪迈趴着的地方被某人一拳砸了一个窟窿。
程豪迈跳下床，微微弯起腰，双手扒着洞的边缘，“哥？你手疼吗？”
直为斩抬起手看了一眼，随后又放了下去。
手没什么事，但是因为胳膊拿出来的时候被划破了，浸出了一条血道。
他什么时候把这点小伤口放在心上了。
程豪迈立刻离开房间找到了医药箱，他站在门口，“斩哥，你开一下门。”
见直为斩并不理会他，程豪迈回到他的房间，双手扯着直为斩砸出来的边缘，企图撕下来一小块，钻过去。
然而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金属板纹丝未动。
程豪迈又回到了门口，直为斩拥有整艘战舰的最高指挥权，他锁上的门，谁也打不开。
程豪迈将药箱放在地上，拿出了一把椅子和一些工具，他站在椅子上面，打开了房顶的一块铁板。
在一大堆的仪器中翻翻找找，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如果战舰受到袭击，直为斩的门会自动打开，而程豪迈现在做的，就是让战舰认为它受到了攻击。
时间过去没多久，程豪迈听到咔嚓的轻响。
在里面的直为斩做出反应之前，程豪迈跳下椅子，拿起医药箱跑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你来干什么？”直为斩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眼睛看也不看他。
“我来给你上药。”程豪迈将药箱放在床边，打开。
直为斩轻嗤一声，“这算什么！”
直为斩不动，程豪迈就自己爬上了床，跨坐在直为斩身上，将他受伤的手放在胸前。
冰凉的药水滴在胳膊上，有些微微刺痛，直为斩现在才知道，原来上药是这样的滋味。
他受的伤，要么是需要动手术，直接上麻药，要么就是像这样的，直接实行绥靖政策，爱怎么长怎么长。
程豪迈在直为斩的胳膊上揉了两下，“你的肌肉捏起来手感真不错。”
“你如果不想变成残废就给我赶紧下去。”直为斩威胁说。
程豪迈顺势躺在了直为斩里面，“不要。”
“这战舰的装备上有多少是你参与的。”直为斩问。
程豪迈手摸着下巴，思考着，“唔……没多少，就你能想到的。”
直为斩轻笑，“他们胆子也是真大。”
程豪迈嘟起嘴，装作生气的样子爬起来，“你怎么这样，我都解释多少遍了，再说联盟已经赢了，你怎么还是这样！”
“抱歉，惯性思维，以后会改。”直为斩说。
明明做错事的是直为斩，程豪迈却有一种愧疚的感觉。
战舰到达联盟的时候，直为斩很远就听到了人们的欢呼声，当他听到他们在喊什么后才恍惚明白。
身旁的副将也突然惊醒，“元帅，你是我们联盟史上第一个Omega元帅啊，为什么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直为斩自己也是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都是人吗，有什么可意外的，Alpha做到是正常，Omega做到就要庆祝了？
程豪迈没出去，这种场合不适合他，他需要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的时候才能出现，毕竟联盟的普通居民并不知道，商人也可以上前线。
程豪迈听着外面的声音，一阵盖过一阵，这是直为斩应得的，他的荣誉，也是他的骄傲。
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程豪迈却始终没办法疏散心情。
这样声势浩大的迎接队伍，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队伍散去没多久，程豪迈也走了出来，他看到地上扔着的垃圾，远处有几个清理机器人正在工作。
他叫了一将私家飞行器往联盟的方向走。
追随他的人在联盟大厦的门口久久不离，其中一大多数都是贫民区呢穷人，因为长期收到骚扰，始终没办法发展起来。
而这次他们终于有机会，向过去的生活说再见了。
程豪迈是从后门进来的，他熟门熟路的来到直为斩的房间，也熟门熟路的进去了。
“你的公司就没事吗？”直为斩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公司？那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程豪迈坐在了直为斩旁边。
“你喜欢的是Omega？”直为斩又问。
“不，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是Omega。”程豪迈托着下巴，看向直为斩。
直为斩眯起眼，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未来几天我有事，不要来找我，等过几天，我陪你吃饭。”
程豪迈表情逐渐严肃，“不，你会忘的。”
直为斩抽了抽嘴角，“不，不会，我肯定不会的。”
“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被骗吗？”程豪迈说。
“没骗你，我刚回来，肯定忙。”直为斩摆摆手，“而且就算骗了你那又怎么样，你骗了我。”
直为斩数了数，“一，二，三次，你骗我三次。”
程豪迈在直为斩的话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一报还一报，还有两次？
他果断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豪迈一次也没有出现在联盟大厦内。
公司在他离开的时间没正常运行，但还是堆积了许多事务，程豪迈打算在这几天内提前完成。
想到直为斩说的话，两次，还有两次，程豪迈忍不住笑了。
他吃住直接留在了公司，就等着直为斩一个召唤，他就能脱身离开。
而程豪迈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几天后他会在小米椒的口中听到直为斩的名字。
“什么？你不知道他做手术了？”
程豪迈摇摇头，全身上下都是冰冷的，他指尖不由自主的颤抖，呼吸临促。
“也是，这种手术你肯定不同意。”小米椒说。
“什么手术，他到底出什么事了。”程豪迈扯住小米椒的衣服，着急的问道。
“没什么，他没出事，不算什么大手术，只不过……”小米椒吞吞吐吐，不知怎么开口。
程豪迈心如火燎，想知道的答案就在眼前，“你说啊。”
“切了……腺体。”
程豪迈突然想到直为斩的话，他喜欢的是Omega吗？他喜欢的是身为Omega的直为斩吗？
手术几天前就已经结束了，直为斩身体虚弱，一直在医院中，他无数次想要离开，都被医生无情的阻止。
直为斩正在三句话两个喘气的和医生商量出院的事。
“我回联盟也能养身体。”直为斩说。
“不行，任何地方的医疗水平都抵不过这里，你是我们的大英雄，我们怎么可能让你在那种艰苦的条件下修养。”
直为斩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艰苦”这个词来形容联盟。
“你看我在这也是躺着，回联盟也是躺着，不都一样吗？”直为斩反驳。
“医院的消毒系统很好，伤口感染的可能性比较低。”医生依旧在坚持。
“你觉得联盟会比这里……”直为斩话说一半，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不是说了，这几天不要找我吗，既然这样，那也别怪我不守信用。”直为斩说。
医生看了看两人的情况，慢慢退了出去。
程豪迈看着直为斩的眼镜，走到床边。
因为刚做完手术的原因，他现在连一个程豪迈都比不过。
直为斩被翻了一个身，程豪迈扯了一下他的衣领。
伤口被白色的纱布掩盖，程豪迈用手指在周围划了一圈，“你怎么又不信我。”
他将直为斩翻了过来，死死地盯着他，“你不想见我，不想同意我，有很多方法的，为什么要这样。你以为我就是想要一个Omega是吗？”
“我就是喜欢你，就算是一个Beta，那也是我喜欢的直为斩。”
直为斩愣了一秒钟，随后扭头看向窗外，程豪迈还在不断的说话，直为斩只当他在自言自语。
“直为斩，可我就是喜欢你怎么办，你不想，可是我也没办法控制，我知道你对自己的感情要求很高，你的喜欢是在计划之内，你能让自己喜欢上可以喜欢的人，但我不行，我这辈子就是你了，死也是你，不管你是什么是Omega也好，Beta也好，Alpha也好，不过都是一个你。”
直为斩垂目，这些话所包含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他知道程豪迈有多喜欢，也知道自己可以掩饰喜欢，但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软了一下，像是被针轻轻的刺了一下。
“虽然你说的话让我很感动，但是你不要想太多了，我想做手术的原因和你无关，只是单纯的想。”直为斩向下躺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他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