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出院了,仍旧有许多忌口,杰西想要带直为斩出去见识见识的计划一拖再拖。
联盟大厦属于办公场所,可以作为临时居住点,但直为斩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原本作为元帅的直为斩是可以被分配一套房子的,虽说不必杰西的,但至少能住人。
可这些天上边要求大改特改,直为斩很努力的避开这些讨论过程,至于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他也不知道,反正他的房子没有了。
这几天直为斩一直不要脸的在杰西的家里睡,两个房间相邻,就算杰西想和牧娥干点什么,也只能忍着,虽说隔音效果不错,但心里总是不对劲。
直为斩住了两天就被杰西无情的赶了出来,好在他和小米椒还有李顿有一个住的地方,两室一厅,挤挤也能睡。
直为斩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意识到,当初他让程豪迈也在这里睡来着。
现在程豪迈和李顿一人一个房间,相处融洽。
直为斩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在睡大街还是睡沙发之间考虑。
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直为斩盼望着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李顿,可是上天总是听不到直为斩的召唤。
程豪迈一僵,随即打开门,“你回来了,来,吃饭了吗?你这几天去哪了?”
直为斩不语,他静静地看着程豪迈,想让对方有一点自觉性,主动离开,当初让他住进来的原因主要是程豪迈无处可去,而现在他和直为斩相比,到底是谁走投无路。
程豪迈看到直为斩身后的行李,走上前去,“你这是要回来住了吗?回来好啊,在哪里都不比在家住得好。”
“嗯,”直为斩象征性的应了一声,伸手去拿行李,“我自己来。”
程豪迈向后一扯,“不用,就这么点东西。”
程豪迈满脸笑容,如果不是生理条件受限,他的嘴角能咧到耳朵下面去,“喝水吗?”
直为斩摇了摇头。
窗台上放着几盆粉色的花朵,在隔着一层玻璃的外界显得尤为脆弱,窗户上迎着冰花,花瓣上似乎也凝成了微许晶莹剔透的珠粒,不知道程豪迈用了什么样的方式,居然让它在寒冷中生存下来。
直为斩扫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到了两个房间中间,靠左边的房门紧闭,而右边的房间敞开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有些不对。
两个房间都是双人床,李顿的桌子上摆满了机甲模型,其中还有两个是按照黑鹰的样子做的,两个水杯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被子放在床角,也是两个,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的数量都是二的倍数。
直为斩疑惑的看向程豪迈,“你们两个一起睡?”
程豪迈双手在眼前摇摆,“不不不,怎么可能。”
直为斩指了指房间里的两个杯子,“你们如果真有什么我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相处五年了,日久生情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虽说我以前是用李顿来气你,但是他不懂这些,除非你亲口告诉喜欢他,不然就算是滚到床上,睡上一辈子他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程豪迈突然就不想解释了,他就是想看看直为斩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四来,倒了今天这种时候,直为斩居然还会以为他会喜欢上别人。
程豪迈心里酸酸的。
“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真没什么意见,但是你对待感情稍微有那么一点认真,既然有了李顿就不要再想着和我回到以前,难不成你还想左拥右抱尝试一下皇帝的滋味?”
程豪迈估摸着直为斩已经没什么要说的,接下来就该动手了,他踱步走到左边的房间门口,推开了房门,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不知道是谁的生活用品。
同隔壁房间一样,东西也是两个人的,但是,但凡是两个的,其中都有一个是未开封的。
就算程豪迈不说话,直为斩也知道是谁的了,他的生活习惯,以及物品的摆放位置,整理的方式,一点都没变。
“你刚刚生气了是不是!你喜欢我的是吗?斩哥。”程豪迈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特没指望直为斩回到他想要听到的答案,但他仍旧是开心的,直为斩回因为他生气。
直为斩喜欢程豪迈的事,直为斩可以知道,杰西可以知道,小米椒可以知道,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唯独程豪迈不可以。
直为斩缓了一会,慢慢说,“是生气了,但我生气的原因是以为你要共驾两艘战舰。”
程豪迈咧了咧嘴角,“怎么可能,小米椒前些日子住了进来,现在只有我的房间还可以住人,所以你……要不要凑合一段时间。”
直为斩抿唇,表情严肃,眼中没有波澜,静静的看着程豪迈,“你不差买房的钱吧。”
程豪迈一愣,他当然不差,“我……不想走。”
“我以为你回来后会对我有所改观,毕竟这次我真的不可能再背叛你的,我以为我回和你一起在这里生活,我准备了你需要的所有,我在这里等了你五年,斩哥,你能看一眼我吗?我真的很难受的。”
“我很喜欢你,以前的事我没办法改变,我确确实实是做了太多错事,所以我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弥补,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斩哥,直为斩……”
“我想你想的要死了,睁开看不到你,睡前看不到你,每天面对的都是没有未来的生活,一点念想都没有,斩哥,能给我一个希望吗?我不要太多,你只要嘴上稍微松一点,就算到最后也不同意也没关系,至少让我以为再未来的某一天你还会回到我身边。”
“可以吗?斩哥?”
直为斩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微颤抖,呼吸紧促,“我确实是对你还有感觉,但是这一丁点的喜欢不足以让我奋不顾身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喜欢你的,但是这在你之前的所作所为的衬托下显得太渺小了。”
“爱情这种东西,靠感觉,就像当初我的脑子告诉我这个人可以,所以我就上了;而现在,我心里没有一点让我冲动的念头,不仅是你,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直为斩弯腰,抱着自己折腾来折腾去的半点行李,向着门外走去。
此时正值下午,阳光正耀眼的时候,太阳发出光困在人的身上,给冬日带来一丝温暖,这样的温度对于直为斩来说正好,若是夏天,他就要在马路上晒半天了。
虽说皮糙肉厚不至于像程豪迈一样崩皮,但总归不太好受。
如果再过一会,天气转凉,零下几十度的气温不足以支撑直为斩走到杰西家中。
直为斩将行李抗在肩膀上,因为没有车流,道路格外狭窄。
直为斩想着接下来用什么理由来描述自己的情况。
有东西忘拿了,回来取,这么晚了,所以不走了?
或者是觉得和杰西兄弟情深不舍得走?
再或者,忘记了回家的路?
但是这些理由都没能说出口。
杰西看到去而复返的直为斩意外的没有嘲笑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走回来的?”
直为斩将行李放在客厅,“对,走回来的,我现在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杰西打开直为斩的包裹,将他的东西放回原来的房间,“我又不着急用钱,你都还给我干什么,过会我再给你一点,等你的工资发了你再给我。”
直为斩撇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当初催着他还钱的人到底是谁。
“我就在这住下了,房租你自己看着加,反正我这辈子是还不清了。”直为斩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杰西没往下接话,关上门走了出去了。
程豪迈被直为斩的话惊到了,以至于没发觉直为斩离开的事情,他满脑子都是直为斩喜欢他,就是喜欢他,他说的,他亲口说的。
至于后面的内容,程豪迈自动忽略。
程豪迈通知杰西直为斩离开的时候,正在挑选合适的房子。
房子需要大,客厅也需要最大的,直为斩的朋友多,他会时不时的聚会,在家里举办是最好不过的了。
万一他们又想较量较量,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
放他的运动器材需要一个房间,他的武器收藏需要一个房间,还有,主卧需要大的。
第二天,程豪迈来到了他昨天晚上看上的房子,虽说现在大多数人已经不需要现场看房,但这次对于程豪迈来说太重要了。
朝南的房间取光很好,作为卧室再好不过,有一块很大的草坪,若是直为斩想要和黑鹰稍微运动一下,也能放的开。
秘书通知他有一个宴会参加的时候,程豪迈正在付钱,一次性结款,他打算晚上就要搬进去,好好的布置一下整个小屋。
直为斩眯着眼,鼻孔朝天,用一根手指头勾起放在穿上的衣服。
原本整整齐齐放在盒子中的衣服被扔在了外面,乱七八糟的堆放在一起。
这是杰西给他准备的礼服。
直为斩穿过最整齐的衣服就是他的睡衣。
“你怎么还没换上,快点,一会要迟到。”杰西急急忙忙把标签拆下,扔给直为斩。
直为斩还是没有动静。
杰西啧的一声,“怎么?想让我给你穿?”
“不用,”看到这套衣服,直为斩浑身上下都发麻。
“那行,快点。”l
换上衣服,直为斩的心里只有四个字,“衣冠禽兽。”
一套整齐的礼服挂在了一个不整齐的人身上。
优雅高贵的气质让直为斩穿出了喜剧片。
再加上平时一步顶别人两步的气势,整个人尴尬的要死。
杰西一个劲的笑个不停,牧娥也没眼看了。
牧娥很后悔当初量尺寸的时候,她没在身边。
杰西仗着裁缝是他的,直接说按照他的款式做,不过是尺寸换成直为斩。
以至于出现了这种状况。
两种性格,外貌,气质相差甚远,却生搬硬套按照一个人的形象设计,用了一种款式的衣服。
直为斩原本对于穿什么样的衣服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单纯的觉得能穿就行,今天,杰西彻底打翻了他的价值观。
直为斩和杰西到场的时候已经到期了,但没有人敢对他们两个有什么意见。
毕竟这是宴会的主角。
众人一拥而上,围着直为斩和杰西,各个都来敬酒,直为斩一向冷着脸色,再加上场面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示好的人都吓了回去。
杰西笑眯眯的接过原本递给直为斩的酒杯,“这人有点怕生,你们也知道,元帅不能露怯,所以直元帅害怕的时候就会这样,别见外啊。”
杰西举起酒杯,“来来来,敬各位。”
酒杯刚刚凑到嘴馋,直为斩准备去抢过来,手却被提前准备好的杰西按在桌子下面。
直为斩看了看面前晶莹剔透的酒杯,映衬着天花板上的灯,向四周扩散开来,清澈透明的酒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直为斩却想到了曾经拿着破瓷碗,在宿舍里和小米椒偷偷喝酒的日子。
那才是真的酒香。
等周围的人四散来,直为斩用胳膊怼了一下身旁的杰西,“唉,你说他们又不认识我们,过来强行找话题,不会脸红吗?”
杰西脸上有些红润,他不像直为斩一个酒罐子,“都是这样,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大家都做的,就是是错,那也是对。”
“不是,我说下一波你就别喝了,再来我估计你得躺着出去了。”直为斩晃了晃透明的酒杯。
周围的人已经逐渐要变成几人几人的小团体,还有几个零星散落在中间,在各个小团体中间来回转换,似乎想要极力插入其中。
直为斩的视线在宴会厅中游荡,停留在了角落的几人身上。
“他怎么来了。”直为斩问。
“程豪迈在战争期间提供军用物资,算是……杰出青年?”杰西想了一会,喝了酒连脑子也不转了,“可能是叫这个名字,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