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拓拔俊如此轻描淡写的声音,沈漾猛的皱起了眉头。
“即是西燕皇室,为何还被……”欲言又止,沈漾谨慎的停下来话头。
拓拔俊语气有些冷,“盖因当初国破时,采薇辱骂了当时负责处理后续事宜,将她关押的皇兄,被他记恨在心,在父皇将采薇下旨赐予我之后,找机会将她迫害成了这般样子!”
这是拓拔俊第一次在沈漾面前表现出这般明显的对拓拔辛的愤恨。
此刻沈漾的心里确实收到了极大的震动!
沈采薇是被拓拔辛害成这样子的!根本不是原主一直认为的拓拔俊。
他能够肯定拓拔俊没有必要同他撒谎,这个确实就是真相。
况且,当初能开口对一国储君破口大骂的沈采薇,如今却对同时敌人的拓拔俊和颜悦色,或许,拓拔俊还是救了她一命也说不定!
“殿下见谅,沈漾只是想要了解清楚贤王府内的情况,避免今后被人利用,行事不当。”
沈漾话语里满是歉意,似乎因为挑起了拓拔俊不好的回忆而感到抱歉。
“无碍,这些本就是本王应该告诉你的,是你先未雨绸缪,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确实,拓拔俊一直到现在都未曾怀疑过沈漾今日的行为,也是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遇事多做准备的行事方式给拓拔俊留下的印象。
沈漾随后岔开了话题,似乎就此将沈采薇一事就此略过去了,不再开口提起。
之后沈漾也没有找到机会去和沈采薇见面,贤王府突然忙碌了起来,拓拔辛在朝中像是要给拓拔俊做脸,安排他接受了很多事情。
一日,管家突然脚步有些急促的走进了拓拔俊的院子,告知正在喝沈漾商议事情的拓拔俊,宫里来人宣旨了。
和沈漾对视了一眼,拓拔俊站起身,带着沈漾朝前厅走去。
一个头戴黑色高纱帽,面容白净的太监正在这等着,见到拓拔俊,忙躬身行礼,脸上一直带着有些热情的笑容。
拓拔俊上前,“原是高公公,不知可否是皇兄有何指示?”
这人正是拓拔辛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高公公。
“参见王爷,王爷,圣上口谕,西岭王进贡了一批上好的太平花,故而邀请王爷入宫欣赏。”
高公公慢条斯理的说完,等候着拓拔俊的回应。
这理由看似十分合理,毕竟这太平花确实十分罕见。
然而无论是拓拔俊还是沈漾,对于这个理由都抱有极大的怀疑。
请他/王爷进宫赏花,想来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了想法。
拓拔俊对着高公公一笑,“有劳公公了,本王要带一个侍卫进宫,此时方便吗?”
拓拔辛客气的询问,拓拔辛当政之后,对皇宫的人员进出把控的十分严格,很多人即便有了口谕,都只能独自一人进宫。
他想带沈漾进宫当然要先征得拓拔辛的同意。
高公公抬眼看了沈漾一眼,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即便他知道沈漾不是之前一直跟在拓拔俊身边的稚奴,竟也没有什么大反应。
他能直接给拓拔俊答应下来,也是因为拓拔辛在他出宫时特意交代过,无论拓拔俊有任何理由都可暂时答应下来。
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将拓拔俊带进宫去。现在只是让带一个贴身侍从而已,看着这个侍从的身板也是瘦瘦弱弱的,还没有之前的稚奴给人的威胁感强烈,带他也不会有什么大事,高公公这才答应的如此爽快。
拓拔俊也从他的动作中明白了什么,眼神一深。
拓拔辛此刻这般迫切的让他入宫“赏花”,看来这花很有可能,会吃人的。
不再多想,拓拔俊很快回屋换了一件正式的衣服,带着沈漾便上了宫里派出来的马车。
沈漾原本想同车夫一道坐在外面,毕竟他现在就是拓拔俊身边的一个“小侍从”,然而还不待他开口,便被拓拔俊直接车进了车厢。
“王爷,属下同你共乘一车,这般坐进来是否有些不妥?”
在拓拔俊对面坐着的沈漾有些犹豫,他虽然同拓拔俊一起出行过很多次了,但是跟着他进宫却是头一回。
拓拔俊明白沈漾的意思,却是没有丝毫在意。
“无碍,现在他们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说完这么一句话,拓拔俊继续闭目养神,没有在和沈漾搭话。
沈漾也明白,周围现在都是宫里的人,很多东西也不好多说,也就闭口不再言语。
在宫门口经过仔细的盘查,马车直直的驶进了宫巷。
下了马车后,高公公在前带领着,一行人来到了有些寂静的太极殿。
早有人远远的守在了殿门前,见到高公公的身影后便打开了全部大门。
高公公在门口站定,转身歉意的痛拓拔俊行礼,告知他要先进去禀报陛下一声。
拓拔俊点头,竟也就这般同沈漾站在殿门口等候。
这一路行来,沈漾可谓是大开眼界。
拓拔辛在这宫里定下的规矩极多,宫人们坐立行走都安静肃穆,看起来很是机械化。
而对于拓拔俊来说,这皇宫应该也是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但是现在进宫却依然要同一半大臣一样经过重重关卡检验。
这样到显得拓拔辛在害怕着什么一般。
想到曾经手握重兵,在天启名声大噪的拓拔俊,在想想现在只留有谦逊温和名声的贤王殿下,沈漾心里了然。
这拓拔辛和拓拔俊虽是亲兄弟,但是两人之间的防备和疏离肉眼可见,想来这也是拓拔俊如今会如此低调的原因之一。
沈漾看了一眼面无异色,安然等待的拓拔俊一眼,忽然勾唇一笑。
“阿漾笑什么?”拓拔俊突然有些疑惑的问了沈漾一句。
板了一路的脸此时突然笑开,倒是真让拓拔俊有些不解。
“殿下见谅,属下只是觉得……殿下的脾气也太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