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乐那边有容婉和御医照料,也不需要秦佑一直盯着。
听说叶舒远也受了伤,秦清晏带他们回来的时候,直接安排了叶舒远去找御医,这个时候应该在太医院。
秦佑收拾好了情绪,对秦清晏说,“小叔叔,你去休息吧,我看看叶将军。”
他快步向太医院走着,秦清晏却没离开,一路跟着他。
“没关系,正好我身上也有点小伤,一并去处理一下。”
他们来的时候叶舒远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正坐在榻上凝神沉思。
“陛下?”
见到秦佑过来,他先是一愣,然后准备行礼。
秦佑连忙上前扶住他,“叶将军身上有伤,不用多礼,坐下说话。”
“叶将军伤势如何?”秦佑问一旁的御医。
“回陛下,叶将军大腿被利刃划伤,胸口中了一箭背后多出处受伤,需要养一阵了。”御医恭敬的说。
这么说来就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秦佑稍稍松了一口气,对叶舒远说,“叶将军就暂时在宫中休养,一切等伤好了之后再说。”
叶舒远有些焦急的反对,“可是陛下!外面天启……”
叶舒远话还没说完,秦佑就打断了他,“叶将军,天启军兵临城下,朕自当身先士卒。若是皇城不保,那他们也必定得要先踏过朕的尸体!军中事宜,朕先接手了,叶将军安心养伤。”
不等叶舒远反驳,秦佑直接跨出房门,示意御医好生照料。
“仁景,仁景,你走慢点。”秦清晏跟在他身后追着。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合眼,身上也有几处伤,疲惫之极还真有点跟不上秦佑的步子。
“小叔叔回去休息吧,安心睡一觉,他们递了劝降书过来,暂时也不会动手。”秦佑停下脚步回头望他,“这两个月来,皇城的储备足以支撑到今年冬天。况且……天启对待俘虏降兵残忍之极,我嘉和虽不尚武,却有不少有骨气的汉子。必要之时,也可全民皆兵。”
秦清晏略微放心了一些,这样说来,秦佑应该是有所准备。那……也许能支撑过去吧?
黎彻的粮草物资,能撑到冬日吗?
就看谁能耗得过谁了。
“整个嘉和北部的城池都被黎彻搜刮一空,他们恐怕还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秦清晏说。
秦佑微微点头,对他说,“嗯,朕知道了,皇叔去休息吧。你从前的寝殿,朕已经命人收拾好了。”
秦清晏也实在疲惫到了极点,躬身告退。
秦佑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却没想到黎彻不知道怎么的不愿意强攻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心里隐隐感觉到,也许是和黎氿有关?
黎氿做了什么?竟会让一向喜欢杀伐的黎彻节省兵力?
今早站在城墙上,他眼睁睁的看着黎彻一个一个的杀着俘虏和无辜的百姓,逼他投降。
黎彻说,他会命人一个一个的杀,一直不停的杀,杀到他们投降为止。
本来,就连秦佑都以为会有无数的人劝他投降,为了,为了那些嘉和臣民的性命,向天启臣服。
可是居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除了朝廷上的一些蛀虫,其他的人竟然都激动愤怒到颤抖的要与天启决一死战。
城内的百姓自发的走上墙头,亲眼看着对方的暴行,要将这深仇大恨记在脑子里,刻入骨髓里。
沦落到天启人的手里,就是这样的下场,他们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愿意打开城门向这样的仇敌投降。
“咳……”
秦佑被一阵冷风呛了喉咙,身后暗处的阿默上前给他加上了一件披风。
“主子,身体要紧。”
“没事……对了,慕容先生可有来信?”秦佑问。
阿默无声的摇头。
他不知道慕容非到底和主子有什么交易,但是主子的脸上很久没见到血色了。
“那就算了。”秦佑略微遗憾的说着,拿出一柄金钥匙交给阿默,“如果……泰和城破,你把这个交给慕容先生。”
“这是…?”阿默难得的有些迟疑。
作为死侍,他不该多问,只要听从主人的吩咐就好。
可是……他总觉得,秦佑这话,像是在交代遗言。就算城破,他们这些死侍也能带秦佑逃出去的。
也许,是他不懂身为帝王的秦佑是什么想法,但是他清楚的知道,秦佑不想死,至少他还惦念着那个黎氿。
“慕容先生看到了,自然会明白。”秦佑没再多说什么。
阿默也不敢再追问下去。
他只是一个死侍,有什么资格过问主子的事情呢?
小心的收好了钥匙默默跟在秦佑身后,心里低叹道,“陛下,又清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