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计划着天启内乱,迫使黎彻放弃攻打嘉和。
最起码狼骑军这么个精英部队在这边,好歹能胁迫黎彻重视一下。
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几次递了消息过去都被无视了,黎彻居然自负到没把他当一回事,仅仅派几个人来刺杀?
黎氿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莫名其妙的就接下了这么大一个摊子,只好任性的做一个甩手掌柜了。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秦佑,不由得心情甚好的笑出了声。
一旁的林惊羽觉得实在莫名其妙,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见他笑了。
“哥,你笑什么呢?”
“嗯?”黎氿也不是很明白,想笑就笑了,哪那么多为什么。
林惊羽知道他要去嘉和,执意要跟着他,想见见那位未来的嫂子。
明无尘对于这件事也没阻拦,只是叫黎氿帮忙照顾好她。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林惊羽缠着黎氿并排快马走在前面,林巽无奈的跟在他们后面。
正被林惊羽缠着追问他和秦佑的事情时,天空盘旋着一只鹰隼,声音沙哑叫了一声,向他们俯冲过来。
林惊羽正要搭箭,被黎氿拦下。
“没事,我养的。”
来的正是青青。
黎氿抬手,青青便飞到了他的胳膊上,扑棱扑棱翅膀,又叫了一声。
警惕的盯着林惊羽的弓箭。
“好了,自己人,你飞那么高一般人也射不中你。”黎氿安抚的摸了摸它的羽毛,取下了信件。
这段时间忙的没顾得上给他家小皇帝写信,偶尔闲了写过去两封估计那边也忙的没工夫回。
没想到秦佑居然会主动让青青送信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果然,信纸上写着荣景城被破,泰和被围,小皇帝絮絮叨叨写了一大堆,像是在和他道别。
黎彻攻破了荣景城之后,命人搜刮了附近几座城池的物资,再加上之前的存粮,居然足足在荣景城修养了一个月。
这几天才包围了泰和城。
黎氿还以为他在荣景城停留那么久,是打算整军回来了呢。在皇城等了他这么多天,他居然去围了泰和!
黎彻之前一战天启损失也不少,只余下了二十万不到的人,硬打的话,对面如果要拼个鱼死网破恐怕他就剩不下足够的兵力回天启收拾烂摊子了!
所以只围不打,派人劝降。
被围了四五天,城内已是人心惶惶。
仅剩的军队和禁军编在了一起,日日在城墙上巡防。
从秦清晏那里接过秦乐的时候,秦佑万分痛心的咬紧了后牙槽,抱着秦乐传来了御医。
容婉闻讯赶来,身后的佩儿也是慌慌张张的乱了发髻。
“乐儿,乐儿怎么样?”容婉声音颤抖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秦乐,捂着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御医刚替秦乐处理好伤口,面对容婉和秦佑,他只能硬着头皮的说出了实情。
“回娘娘的话,殿下腰腹刀伤不曾细心处理,失血过多且有些感染,正在发烧。胸口被重物砸伤肋骨断了两根,肺腑也都……受到重创。后背两处刀伤,伤口颇深。”
斟酌了一下之后还是咬牙说,“娘娘……保重身体,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秦佑一把扶住软倒下去的容婉,对御医说,“朕,知道了,务必照顾好安乐王!”
“是。”
容婉美目含泪,推开秦佑,扑倒在秦乐床边,心痛的看着昏睡不醒的秦乐。
小心翼翼的替他理了理被冷汗浸湿黏在脸上的碎发,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
佩儿哭着递过来一块浸了井水的毛巾,敷在秦乐的额头上。
秦佑眼眶通红,低声说了一句,“您…保重身体。”
“出去。”
这是容婉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冷漠又怨恨。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怪不得秦佑,可是这是她儿子,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如今这样昏迷不醒的躺在这,她怎能不迁怒。
秦佑袖中的拳头捏紧,低头匆匆离开。
容婉不是他生母,却也是将他养大的女人,在他心里也近乎等于他母亲了。
如今……
呵,他忍不住自嘲,天底下像容婉这样,看到自己家孩子受伤的母亲,没有哪一个不在咒骂他这个皇帝无能吧。
走出了院落,一阵秋风吹过,脸上莫名的冰凉,这才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是满面泪水。
从旁边突然递过来一方丝绢让他愣了一下,侧过头才发现,一身狼狈的秦清晏居然跟在他身边。
秦清晏从回来到现在一刻也没停歇,以至于现在看上去憔悴又狼狈,衣摆上的泥泞血污,乱七八糟的头发,许久没有修整过的胡茬,还有……递过丝绢的那双手,虎口正在滴血。
“小叔叔…”
“行了,刚刚跟一个小丫鬟要来的,擦擦脸吧。”秦清晏看他呆呆的样子,无奈的叹息一声,亲自动手替他擦了脸。
“谢,谢谢。”
秦清晏郁闷的随手扔了丝绢,“谁要你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