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氿冷笑这抬头望月。
“所以啊,那个位置,真的很脏。”
秦佑靠在他肩膀上,用脸轻轻的蹭了蹭,“阿氿,那你…那个时候,怕吗?”
“那个时候?”黎氿诧异的低头看着身边奶猫似的秦佑,无奈的笑了笑,“原来你们是在聊我。那慕容非应该和你说了,我从小就比黎家其他的孩子更加优秀,所以也比黎家的那些孩子更加没有情绪。我父母死的时候,我并不害怕,也没有其他太多的情绪,你不要担心。”
秦佑内心无力感更甚,你…这样反过来安慰我,真的合适吗?
黎氿见他没有反应,想到曾经叶舒远以及边关的人,都会害怕他,于是追问了一句,“你怕我吗?”
秦佑摇了摇头,“我心疼。”
“我不害怕,也不痛苦,你为什么心疼?不要心疼。”黎氿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我…”对于这样的黎氿,秦佑有些无言。
“那陛下喜欢我吗?”
秦佑点了点头,肯定的说,“当然喜欢。”
“我很开心。”黎氿微笑着说,“其他的感觉很淡,但是偶尔会感觉到开心,看到你的时候,格外开心。我知道有些人提起过去会痛苦,可是与你说起从前,其实我并不在意,我不会痛苦。一开始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疏远我。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的事,下回直接问我,你不必顾忌太多。”
无数心绪堵在嗓子眼儿,最后只说了一个“好”。
过了半晌,秦佑才又说,“刚刚,你师父把你卖给我了。”
“我早就是陛下的了。陛下花了多少银子?我去帮你要回来。”
秦佑看着他胸口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眼里神色意味不明,“那倒不用,就当是…嫁妆,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嫁妆两字令九朔瞬间把其他的疑惑都抛之脑后,仿佛有烟花在胸口炸响,他刚刚,在说什么?
“傻啦?唔!”
秦佑推了推他,却猝不及防的被回过神来的九朔按倒在地上,略微冰冷的唇齿裹挟着似有似无的铁锈味向他袭来,凌厉霸道的攻城略地,要夺走他的氧气,吮吸走他的香甜。
直到他都要怀疑自己将要窒息,那人才放开他,临走还不忘舔一口微红的菱角,道一句“真甜。”
小皇帝脸颊涨的通红,喘着气儿瞪了他一眼,这么多人在场竟还如此……如此……!
小皇帝即将被闹的炸毛,黎氿见好就收的说起了正经事,“陛下,那些人我已经处理过!了,这几天大概能安心一些,再往前走就快要脱离了秦清宴的势力范围了,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离开他的势力范围之后,秦昭的人必定会更加正大光明的来围剿我们,这段时间不要离我太远,我怕来不及护你。”
“嗯,我知道了。”
等到秦佑睡了,黎氿才轻轻的起身,走进了密林。
慕容非不知何时就在树丛间等着他,听到动静头也没回,背对着他说,“想问什么?从刚才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怕我吃了那小皇帝不成?”
“那倒不是,你是父亲的家臣,不会背叛我。”黎氿随意的扯下手边灌木的叶子,运着气劲掷了出去,将一只小虫钉死在了慕容非身边的树干上,有些散漫的说,“只不过是有些好奇,您都跟他说了什么。”
慕容非缓缓的转过身,惆怅又无奈的说,“黎家的事,你的事,我不说你也会告诉他。少主,之前是我对他猜忌太多,现在…珍惜眼前人吧。”
黎氿莫名其妙的看着被他拍过的肩膀,回头看着他一步一步远去,一个人站在夜色里有些迷惑。
小软糕是怎么说服他的?
不过慕容非能接受他是最好,毕竟…也算是他半个长辈。虽然长辈的意见并不能左右他的决定,但是有人支持总是要好的多。
回头望去,篝火旁,秦佑安静的睡颜实在是好看极了。
第二天一早启程上路,继阿默之后,秦佑又打发走了小楚,让他们去处理事情,自己孤身一人留在了黎氿身边。
“陛下,再过两座城,秦清宴的手就伸不到这么远了。”
秦佑之前的马匹中了毒箭之后,黎氿就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他,怕他不自在也没与他同骑,替他牵了一路缰绳,直到走到前面的城镇才买了两匹马。
一路上竟然相安无事,就是进城也畅通无阻。
“你是说,他这是请君入瓮,城中可能不安全?”
秦佑想,如果自己是秦清宴,现在这个时候,一定不会轻易放弃,后面这几座城都设下人手,让猎物插翅难逃。
“不是可能,是一定。”黎氿带着他在城郊的一处客栈安顿了下来,小皇帝这几天肯定累坏了,还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他的下属,早就分批进城,掩人耳目的藏了起来。
只有慕容非跟着他们,同样住进了这家客栈。
这座城市还算是繁华,这家客栈正好处于街市的一侧,南边的屋子正对着喧闹的市集,北边的屋子正对着一处湖畔。
秦佑和黎氿住在南侧,较为安静。推开窗就能看见湖畔杨柳青青,湖水波光粼粼,安静惬意的晚风从窗口送进来,竟有几分惬意。
慕容非住在他们对门的屋子,靠近市集。虽然喧闹,但是推开窗就能看见他们潜藏在各处的人,发号施令倒也方便。
“陛下,我们从这边离开秦清宴的势力范围之后,不能单枪匹马的直接奔着泰和城去,最好是等与大将军会和之后再回国都。”黎氿手指沾着茶水,在木桌上画出地图,“大将军就算调回来,也不能直接放弃平云关,您手上派出去的死侍正好可以配合部分叶家军拖住天启大军。我们往北面走,算算时间,也许能和大将军会和。”
“也好。”
秦佑没什么意见。
有叶舒远在,他才有十成的把握回去之后能彻底控制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