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慕容非摇了摇头，惆怅而愧疚的叹了口气，“当年我出去云游，没想到我的义兄，也就是他父亲出了事。如果我早一点回来，他也许不会是那个样子。”
秦佑听他的语气就觉得不太妙，黎氿之前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那些事，就已经让他心惊肉跳，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少可怕的事，也许无人知晓。
“你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我都没办法想象，四五岁的孩子……被我那义兄当做继承人培养，被真正的当做帝王培养的人，才只是勉强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
慕容非的声音里的自责又多了一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怎么会？叶将军对他…不好吗？
秦佑疑惑的问，“为什么？”
慕容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因为那几年，他吃的东西是他能找到的野草树根，他待的环境因为堆积的死尸毒瘴横生。年幼的他没能力走出去，进山就是死，所以他相当于是在乱葬岗里，活了那么久……直到，看完了他父亲留下的书。”
“看…看书？”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几岁大的小孩，在死人堆里看书！
“没错，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走出那个地方的？”慕容非的眼神都变得空洞起来，“那可是，登仙崖啊。”
“登仙崖！”秦佑惊呼。
竟然是有进无出的登仙崖！
那地方的毒虫野兽多不胜数，天然的瘴气随处可见，随便一个花草树木都可能是危险的毒物。
一个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从那种地方走出来！
慕容非捋着胡子感慨，“若不是离开那里费了一番功夫，牺牲了些什么，他的功力可不仅仅是现在这样。”
“所以…叶将军，他不知道？”秦佑大概猜到了为什么叶舒远捡了黎氿回去，可是黎氿的身体很糟糕了。
杀他父母的人，是叶舒远引去的。
他连真名都不可能告诉这个敌人，更何况是其他的事。
“叶舒远捡到他，也不算巧合。”慕容非继续说道，“黎氿在平云关游荡了近两年，才碰上了叶舒远，被他捡了回去。只不过那小子向来很会掩饰，叶舒远能发现他的不对劲儿就怪了。”
秦佑苦笑了一下，是啊，很会掩饰，他根本猜不透黎氿心里在想什么。
面上的表情，是否是出自真心。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内力几乎散尽，身体里的毒素太多，还有尸毒。”慕容非表情严肃，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那般场景，“如果我再晚一些，这小子恐怕性命难保。就算能保住命，一身的功力就全废了。所以…我给他下了蛊。”
“什么！”秦佑一瞬间迸发出的杀意，让慕容非有些怀疑自己身边的人被调包了。
现在的小家伙，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啊。
慕容非瞥了一眼秦佑，继续说，“万毒山的蛊王，在他身上。”
“所以他能驱使蛊虫？”秦佑对于万毒山有所耳闻，这个蛊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有力量是不用付出代价，就能轻易得到的。
仅仅是将蛊虫埋在身体里，黎氿不会有事。可是一旦驱动蛊虫，他就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驱使蛊王的代价是什么秦佑不知道，可是想来也不会太轻。
对黎氿的身体，绝对没有好处。
“告诉我这些，你想我做什么？”秦佑的语气冰冷起来，神情也变得清冷不可捉摸。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慕容非大笑着说，“有意思的娃娃，不如你来猜猜？”
“呵。”秦佑轻笑了一声，声音清冷的说道，“您想要的，无非就是他回去继位而已。从他身上无法下手，那么也许我可以说动他。您从前不管他做什么，现在却执意要他回去，想来能救他性命的东西，就在天启皇宫吧？”
“不错。”慕容非点头，捋着胡子又笑了，“不愧是那小子看中的娃娃，挺招人喜欢。”
“慕容先生，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秦佑站起身认真的说。
慕容非对这个娃娃是越发有兴趣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交易的价值？”
秦佑似乎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并不在意的微笑着，“朕是嘉和的君主，朕手上握着的是嘉和最正统的传承，是嘉和千百年来的底蕴。即使如今嘉和早已千疮百孔，到底还是剩下点儿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你这么说，我还有点儿兴趣了。”慕容非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你对黎氿视如己出，希望的就是他平安。天启皇宫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您能确定那东西一定可以救他吗？”秦佑注视着慕容非，捕捉到了他脸上一瞬间的细微变化，更加自信的说，“我有办法保他的命，作为交换，您替我办一件事。”
慕容非思量了一下，然后说，“你先说是什么事。”
秦佑也不在意吃这么一点儿亏，压低了声音，只让慕容非一个人听到。
“在聊什么呢？”
秦佑刚说完，背后就传来了黎氿的声音。
收拾了那帮老鼠之后，黎氿就立刻折回，一刻没盯着秦佑他都不放心。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护犊子似的把秦佑挡在身后，好像生怕被慕容非拐走了一样。
黎氿神色不善的问慕容非，“你和他说什么了？”
秦佑在他身后扯着他的胳膊，对慕容非眨了眨眼睛，然后把黎氿拖走了。
“刚刚师傅在跟我说，天启…黎家的一些事情，还没说两句，你就回来了。”
黎氿皱着眉头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慕容非，跟着秦佑坐下，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没沾多少血腥味才靠近了些，说，“你想听，我告诉你。”
“嗯。”秦佑乖乖的点头，“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想更了解你。”
黎氿从记忆里翻捡出那些清晰异常的片段，语气平淡的讲述起来，“黎家…也许是骨子里，生来就具有的无情，所以比起其他所谓的帝王争斗更加不择手段。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就会开始训练孩子，就像是培养无情的死侍。残酷的规则里，死了就是淘汰，活着的，像养蛊一样让他们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