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了荣锦城,叶舒远都还没回过神来,从前只以为他身份特别,还从未往这上面猜想。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身份,他明知道这些事,竟然还留在嘉和留在他身边?
小皇帝竟然知道了也还敢用他?
现在的年轻人,脑回路都这么神奇了吗?
“大将军?”葛洪和几个将领等了叶舒远一个晚上,简单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却不曾拜见秦佑。
“嗯,一起来见过陛下。”
好歹秦佑还是嘉和的皇帝,他们这么目中无人,不知道的还他们要自立为王了呢。
众人不情愿的胡乱行了个礼,“陛下万安。”
“诸位将军幸苦,不必多礼。”秦佑内心五味杂陈,他这个皇帝还真是,当的十分窝囊。
见到秦佑难受沉闷的却还要强扯出笑脸的样子,黎氿看不下去的拉着他往城内走去,“父亲,没事的话,我带陛下先去休息了。”
叶舒远又被他那句父亲震的七荤八素,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还没少给他脸色看,现在听到人家好好的叫一句父亲都觉得是在考验他心脏的承受能力。
黎氿大概看了一眼他们的布置,城内大多数空置的房屋都被军队占用了,沿街一排空着的想来就是留给他们的。
直接拉着秦佑进了左起第一间,里面的用具一应俱全,想来是叶舒远提前吩咐人准备好了。
“陛下,不开心吗?”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天才蒙蒙亮,这个时候大部分人还在睡觉,偶尔响起几声犬吠,更显得寒夜寂寥了。
黎氿拿着梅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像在逗弄宠物似的。
“你还有心情顾得上我?”秦佑被他逗笑了,随后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握着他的手说,“阿氿今天心情也不好。”
“唔,大概是好久没听见叶舒远骂我,有点儿不习惯了。”黎氿自嘲的笑了笑,将梅子塞在秦佑嘴里,“我无所谓,叶舒远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没怎么影响我心情。军队里那几个都是粗人,只服叶舒远,他们今天这般无礼,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是我这个皇帝当的不好,哪有资格去怪别人。”
秦佑嘴上说着没事,却一低头落下两滴泪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起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他这一哭,让黎氿慌了神。
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慌乱的他,如今竟然心慌的一发不可收拾,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手忙脚乱的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门口的叶舒远尴尬是停住了脚步,本来想来看看黎氿的,一方面是想看看自己养大的孩子,另一方面是因为怕这位天启的贵人对陛下不利。
“钧儿是害怕吗?还是迷茫?”黎氿抱着他轻声开解,“害怕,迷茫,人生总要经历过几次才能成长的。害怕和迷茫是因为不确定自己所拥有的,不知道未来会出现的,当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就不会害怕,当你明确了前路的目标就不会迷茫。
“可是我既没有力量,也看不清前路。”
黎氿抬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陛下其实这一路上都做的很好,有些东西总得慢慢来,就算是天才,也不能一蹴而就的。”
轻轻的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说,“陛下这一路上可比当初在泰和城的时候好多了,至少不那么任性了。而且,陛下也一直有目标的不是吗?背着我谋划了什么?”
黎氿看到他慌乱的一瞬间笑了笑,“没关系,你要谋划什么我不管,别伤着自己就好。”
“谢谢阿氿。”秦佑吸了吸鼻子,回抱住他。
“陛下刚刚只是忽然委屈了,觉得自己做不到了是吗?”黎氿自问自答,“别想太多,我相信钧儿以后会是一个好皇帝,你想做的,一定能做到。”
“嗯。”秦佑破涕为笑,仰头一口亲在了他下巴上,偷了蜜似的笑的见牙不见眼,“谢谢阿氿。”
门口听了半天墙角的叶舒远觉得自己以前应该是多虑了,想不到黎氿竟然和皇帝关系还挺好。只是……他作为天启皇室之人,怎么会和小皇帝关系这么好呢?
黎氿的功力自然听见了门外有人,而且以他对叶舒远的熟悉,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他。只不过刚刚他心里只有小皇帝,怎么哄好小皇帝,就没管门外的叶舒远能不能听见什么。
现在秦佑心情调整过来之后,也察觉出门外有人,皱眉看向黎氿,似是询问外面的人是谁。
黎氿以为小皇帝是想叫他取去开门,于是走到门口一把将房门拉开。
叶舒远尴尬笑笑,“我……我来看看陛下这是不是还缺点什么?”
秦佑红了脸,他肯定听见自己哭了。怎么说叶舒远还是黎氿的养父呢,现在这个场面,让他脸上烧的慌。
红着脸说,“不,不缺。”
黎氿也不客气的赶人,“陛下这不缺什么,连夜赶路应该是累了,父亲要是没事的话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先伺候陛下休息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叶舒远再一次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伺候陛下?
天启的皇子伺候我嘉和的陛下???
怎么听起来这么惊悚呢!
“你……”
“父亲还有什么事?”
叶舒远现在是勉强适应他这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父亲了,只是还是没能完全消化他是天启皇子身份的事实。
“没事,没事。”
叶舒远带着满肚子的惊悚走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陛下,别想太多,休息吧。”
“嗯。”
叶舒远走远了才想起来,他给黎氿准备了房间啊,黎氿怎么能和陛下在一间屋子里?
他和陛下睡一间屋子?守门还是在旁边伺候啊?
如果黎氿听见他的疑问,也许会好心的解答:不守门,守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