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举着火把骑在马背上,道路两旁是高高的玉米地,将他们的身影遮挡住大半。远远的望去,像是一条蜿蜒的橙红色彩带在夜空中漂浮。
“小楚,前面有火光,看上去有不少人,你去看看,是不是叶将军的人。”
秦佑看见前面田野间若隐若现的火光,叫小楚先去打探一番。
小楚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火把和身下的马匹交给身后的人,自己运起轻功朝前面去了,一下子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晚上的视线不好,路也不太好走,即使有火把众人也不敢太快。所以骑马的速度还比不上他用轻功。而且火把会暴露自己,既然是去打探,当然是要悄悄的,万一是敌人,骑马点着火把过去,那就是送人头了。
小楚来到那只队伍前,一眼就看到了打头的大将军叶舒远,黑甲银枪是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在小楚看向他的一瞬间,他似有所感的朝这边望了一眼,脚上接着脚蹬一跃而起,手中银枪直点小楚面门。
小楚吓了一跳,连忙飞身后退,手中长刀架银枪,被压的单膝跪在地上,“大将军!我是陛下身边的人!”
叶舒远这才停手,只不过手中的银枪还是指着他,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再次出手。
“鬼鬼祟祟,如何证明?”
“大将军,这是暗军令,您应当见过。”小楚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边军令,“属下是暗军三统领楚臣,日前相助大将军的是七统领萧由,他与我令牌相同,只是数字不同而已。”
叶舒远看了一眼暗军军令,果然如他所言,和萧由的令牌只有数字之差。
看到小楚,叶舒远不禁又想起了萧由。
“快起来吧,陛下如何?可还安好?”
“陛下一切安好,就在前面,陛下看到这边有火光,叫我前来查探情况。”小楚对着叶舒远抱拳道,“既然大将军在此,那属下便先回去禀报陛下了。”
“好,我随你同去。”
叶舒远拉他上马,两人快马赶到了秦佑这边。
见到秦佑一切安好,终于放心下来,只抱拳行礼道,“陛下万安。”
“叶将军竟亲自来迎朕,朕……”秦佑没在意他的无理,叶舒远能亲自前来,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陛下我们还是赶紧赶路,进城之后再说吧。”叶舒远打断他的话,并不想再浪费时间,毕竟谁也不知道天启散落在嘉和境内的军队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大将军说的甚是,赶路要紧。”
小楚从他的马上下来,骑上自己的马匹。叶舒远调转马头,与黎氿一左一右护在秦佑身边。
“父亲。”被叶舒远可以忽略的黎氿越过中间的秦佑,招呼了一声。
“嗯。”叶舒远不冷不热的应了,然后没说别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对于他这种认贼作父的举动,慕容非见一次就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一次,快马行至黎氿身边,冷声道,“臭小子,我不管你了,先走了。”
“恭送师傅。”黎氿嘴上说着恭送,却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只敷衍的拱了拱手。
叶舒远看到他之后,心里震惊了一下,这不是那天在登仙崖救下他的那位老先生吗?原来竟是九朔的师傅?所以那天其实是……九朔救了他?
“父亲看我做什么?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黎氿感受到旁边的视线,转头对上了叶舒远困惑的神情。
想问的?
当年那个他抱回来的小不点,一晃就已经这么大了。以前还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兵器,喜欢听他讲故事,现在……竟连他何时有了个师傅都不知道。
这个父亲,做的还真是失败啊。
想问的,却不知从何说起。
更何况,这对话,怎么这么像盘问呢?有不是犯人,还要他一条条的交代吗?
叶舒远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慕容非是天启的神医,是我亲生父亲的忘年交,在我幼年的时候,我亲生父亲便叫我拜他为师了。”他没问,黎氿却主动解释了起来,“只是因为后来的变故,他隔了几年才再找到我。”
说到那场变故,叶舒远在黎氿面前有些心虚,毕竟那变故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唔,这样啊。”他含糊的答了一句。又观察了秦佑的神色,毕竟刚刚黎氿说了慕容非是天启人,皇帝不会多心吗?
秦佑被他们俩这样夹在中间实在尴尬,“阿氿,师傅怎么走了?”
???
叶舒远一头雾水,陛下怎么也叫那人师傅?难不成这几天也跟着拜师了?陛下拜一个天启国的人为师,不好吧?
“没事,不用管他。”每次叶舒远在是时候,慕容非就会被黎氿给气走。
当年要不是叶舒远泄露他父母的行踪,他父母怎么会被黎彻的人给乱刀砍死,现在居然还认贼作父,这点慕容非实在不能理解。
“他不是你师傅吗?什么叫不用管他?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叶舒远又一次的指责黎氿。
这一次黎氿的却没向从前一样温顺,眼神凌厉的扫过来,冷声道,“大将军,那是我与他的事,不劳您费心。”
夹在两方中间,黎氿的好脾气又能压制多久呢。
“阿氿,别生气啊。”秦佑夹在两人之间有点扛不住这火药味儿,“叶将军,他这么大人了,自己的事能处理好的,您就少说两句吧。”
叶舒远这回才发觉秦佑的态度很是奇怪,完全没有端着皇帝的架子,而且……这个阿氿是怎么回事?
“阿氿?”
“叶将军,你不是一早就清楚了吗?孤是天启靖仁皇帝太孙,黎氿。”
“你!”叶舒远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可是也没想到是这么的不一般,而且,皇帝陛下,您真的就这么淡定吗?
所以说,他当初设计害死的,就是天启那位据说失踪了的太子?当今天启皇帝黎彻的亲哥哥?
“两军交战,不择手段也是正常。所以我不曾怪过你,承蒙叶大将军照顾,我还该谢谢你。”黎氿冷冷的说道,“只不过师傅与我亲生父亲是好友,自然看不得我认贼作父。这样的解释,叶将军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