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占尽优势竟然还要撤军,真是让人不爽。
跟着叶舒远出去的葛洪收兵之后安排好了伤员和俘虏,才来到了叶舒远的房间。
们开着,站着两个军医,都只是摇头,说自己无能。
“少将军怎么了?”
叶舒远看到是他进来,没答,只问了一下俘虏的事,“刚才几个俘虏都关押好了吗,千万不能放走了。”
“大将军放心,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呢,跑不了。”
躺在叶舒远床上的黎氿又咳了起来,叶舒远连忙坐到他身边,“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回事?”
“父亲不必担心,一点小毛病,你忘了,我师傅可是神医,生死人肉白骨,我这点毛病他一定能治好的。”黎氿不在意的擦掉嘴边的血迹,看了一眼两位军医道,“你们先下去吧,去救治受伤的人,我这边不用忙了。”
军医看了一眼叶舒远,见他没说话,得到默许的拎着医药箱走了。
“少将军不是威风吗?怎么现在成病猫了?”葛洪不满的说,“要不是您突然倒下,咱们今天定能让天启大军有来无回。”
叶舒远只是皱眉,却没制止他的言语。今天骤然收兵,手底下的人只怕是憋了一肚子火,这个时候压下去以后了更会反弹。
黎氿懒得理他,只是对叶舒远说,“父亲,当时那几个人,最好还是都杀了,不然……怕是要有不少麻烦。”
“嗯。”叶舒远也是这么想的,好在黎氿当时直接打晕了附近的天启人,连带着严峰一起活捉了,剩下的都是叶舒远的亲兵,自然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剩下的应该也没有别人听见他们的对话了。
黎氿清楚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没全力用内力镇压蛊毒伤了肺腑,解决了严峰之后重新调动内力镇压蛊毒,两力相冲又伤了一次肺腑,修养修养就好了。
只不过蛊毒导致他脉象紊乱,军营查不出来罢了。
“大将军,要不要审审那个严峰?”
“不用,先关着,不许任何人接触。”叶舒远怕严峰乱说话,将黎氿的身份传了出去。
葛洪说了声是,就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黎氿和叶舒远,他们父子两人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叶舒远刚想说什么,就听黎氿似乎并不在意的说,“严峰审不审也无所谓,那边肯定还有别人知道了。知道便知道了,于我不会有什么影响,到正好借此机会回去。”
回去?
这么多年叶舒远对他不待见,骤然听见他说要离开,内心竟然五味杂陈,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萦绕在心间。
“黎家既然有人发现了我,那么他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我。”黎氿冷笑着说,“更何况,能拥有天下人都渴望的权势的机会,我为何要白白的将它丢掉?就算我不想回去,朝堂上江湖上知道消息的前太子旧部一定会推波助澜的把我弄回去,倒不如将主动权握在手里的好。”
叶舒远看着他此时的神色,觉得这个养子更加陌生了。
他似乎从未了解过这个孩子,眼前的人还是和从前抱在怀里的小不点一样,令人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未变过。
“父亲不会是在想怎么阻止我吧?”
他说的没错,叶舒远确实是这样想的。毕竟黎氿知道太多嘉和的事情了,要是这么将他放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你不觉得天启内忧,正好给嘉和喘息的机会吗?”
叶舒远不确定的看着他,这么说是没错,可万一黎氿调转矛头开始对付嘉和,那他们的弱点就直接暴露在他面前,到时候他想拿下嘉和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明明心头疑虑重重,偏偏脑海里闪现的画面却是他挡下敌人的攻击,拦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他真的会背叛嘉和吗?
“你……好好休息。”心烦意乱的叶舒远狼狈离去。
“呵。”
黎氿自嘲的起身,他这具身体他自己心里有数,心脉受损五脏俱伤,哪里是一天两天能治得好的。别说治好,就是不恶化都已经很难得了。
他这个身份,到哪里都是尴尬。
别说叶舒远了,就是秦佑,又真的信他几分?
就算他回了天启,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人,天启真的会有人接受他吗?
他在这世间,左右都是悬崖。
这条路,他还要一直走下去,直到他不慎摔落悬崖才会停止。
幼年被残酷的对待,之后这么多年都活在叶舒远的监视与猜疑中,要是换做秦佑那个性子,恐怕早就被逼疯了吧?
他有机会杀叶舒远吗?
一开始他还真的没有,叶舒远生性多疑,怎么会放心一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小鬼。
即使有几分亲近,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直到后来他不再将报仇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时候才发觉叶舒远其实待他还算可以,接着又遇到了秦佑。
人生真的是奇妙,亲人容不下,外人容不下,偏偏该成为宿敌的人,竟爱上了。
原本他对于生死并不执着,既然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自然不会有多执着于报仇。所以他从来不在乎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就比如救叶舒远这种事,从前做过许多次。并不觉得搭上自己的性命有什么,他无所谓。
可是这一次,头晕目眩心脏疼到喘不上气的栽下马去的时候,他竟然生出了害怕的情绪。
他竟然开始留念这个世界,不舍得离开了。
从前肯定躺不到三分钟就要下地,现在竟然肯好好休息一会儿,想养好这个千疮百孔的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