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黎氿是打算带着三万大军护送秦佑前往泰和城的,可是却被叶舒远拦下,要他留在荣锦城。
把黎氿放在皇帝身边,他实在是不放心,万一黎氿起了什么别的心思,那嘉和就危险了。
所以还是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亲自盯着才能放心。
黎氿也是没料到叶舒远居然在他的饭菜里下迷药,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柴房,而秦佑已经离开两日了。
心中的戾气陡然攀升,直接挣断了手上的绳索喊道,“来人!”
“少主。”
来的是他身边的两个亲卫,叶舒远并没有派人守着他,反正他要是想走也没人能拦得住。
“他身边有没有我们的人跟着?”
“少主派去的两名亲卫以及十名侍卫跟随保护秦公子,我们两人跟在少主身边,余下的潜藏在叶家军中。”
黎氿听到有人跟随保护秦佑也稍微安心了一些,也不着急找他,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
三万大军随行,又有他的侍卫随身保护,应该没什么问题。况且秦佑自己的功夫也不算太差,自保足够了。
“少将军醒了?”一个士兵推门进来,看到他清醒的坐在地上惊讶了一下,将手里的餐盘放下说,“这是大将军让属下送来的饭菜,少将军慢用。”
“等等。”黎氿叫住准备退下的小兵,问了一句,“大将军在忙什么?”
“大将军在和几位将军商议加固城墙问题,少将军还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去问问,属下告退。”
身上还是软软的没有力气,这叶舒远到底是放了多少迷药,就算是一头大虫都能被迷倒了吧?
黎氿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看着军中少见的荤菜笑了笑,叶舒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边不待见他一边又忍不住对他好。
这个时候去找秦佑也许快马加鞭还能追上,只不过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战鼓打响,有人攻城了。
黎氿跑到城墙上,正好看见叶舒远带人出去迎战,目测对方只带来了三五万人,看样子只是先到达这里的一小支部队。
叶舒远乘着一匹黑马,一身玄甲手持银枪在人群的最前端,枪尖直指对方的将领,“往日里若非数倍于我的兵力你天启就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战,如今只带这么点人,是来送死吗?”
身后的将士们原本因为吃了败仗而士气低落,现在听叶舒远这么一将,顿时不再垂头丧气,信心又回来了。
大将军说的没错,要不是对方仗着人多,他们叶家军怎么可能会输,他们可从来没输过。
现在对方只有这么点人,可不是一雪前耻的好机会吗?
顿时这些将士们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冒着绿光,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哼!败军之将休逞口舌之利,杀。”
那人带着大军冲杀过来,叶舒远也拍马向前,带着身后之人冲杀。
荣锦城的城门不够厚重,若是对方攻城他们不迎战,恐怕局势会比现在更差。
叶舒远手中长枪和对方双锤撞到一起,各自退后了半步,双方对对手的实力也了解了七八分。
一双铁锤重有千钧,这么砸下来硬抗实在吃亏,但是长枪的优势在于攻击距离远,所以叶舒远一触即分,借势让骏马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以四两拨千金的招式骚扰对方,消耗对方的力气。
那人也是一员虎将,竟能和叶舒远战个旗鼓相当。
这人黎氿认得,下属给过他这个人的资料,叫严峰,是天启皇帝的大皇子黎业的左膀右臂。一对铁锤使得出神入化,然而头脑却也十分灵活,并非空有武力的莽夫。
所以他带着这么点人前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严峰再次砸开叶舒远的长枪,欺身而上低笑道,“叶大将军还真是忠勇,就是不知道你这份忠勇是卖给了谁?”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舒远犹豫了一下,又被他一锤砸退。
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分神,可是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多疑。
似乎是看出来叶舒远的疑虑,严峰握着双锤仰天大笑,“我们大军能这么顺利的南下,还多亏了您慷慨让路啊!”
叶舒远心头一紧,难道说,他们撤军是错误的?竟给天启大开方便之门?
又想到萧由是皇帝身边的人,一直在劝说他离开,皇帝竟然会放弃平云关,莫非是……
叶舒远不由得想到了秦佑身边的黎氿,心里更加慌乱。
严峰趁此机会,步步紧逼。
黎氿在城楼上看的分明,匆匆下楼驾马冲入两军之中。
手中长枪横扫,一路清理身前挡路的天启人,再严峰一锤砸向叶舒远心口的时候,一柄墨色长枪挑开了他的攻击,挡在了叶舒远身前。
严峰见到他的时候就愣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黎氿,可是这却是第一次发觉黎氿竟然和他家主子这么像。
“好久不见了,严将军。”
“小……氿?”叶舒远疑惑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还以为他会趁这个时候离开呢,没想到……
黎氿没有回应叶舒远,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刚才挑开那一锤之后手一直在抖,长枪差点脱手飞出去。
迷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消退,身体里的蛊毒蠢蠢欲动,睡了两天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只能强打起精神小心应对着,看似轻蔑的对着严峰说,“怎么,手下败将,今日又来自取其辱了吗?”
这样桀骜的神情,严峰竟一下子想起了前太子,当年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的对黎彻说过这句话,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小队长而已。
“你……你是,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严峰越过黎氿看向他身后的叶舒远,“原来挡了我天启大军这么多年的,竟然是我们自己人。”
“呵,你在这儿说什么疯话呢?”黎氿冷笑着,手中长枪直指严峰心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黎彻算我哪门子的自己人?区区黎业,也敢跟我称自己人?手下败将,你也只配在是面前求饶了。”
“你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竟然认贼作父,你难道不知道当年是谁设计了太子?要不是他叶舒远派人报信,我们陛下怎么会找到他。”严峰一面应对黎氿的攻击一面挑拨。
“呵,我怎么报仇,可不劳你费心。”黎氿无视了体内蛊虫的躁动,直接用全力将严峰一枪挑下马,看着他被近前的几个士兵捉住之后,又顺手将附近的几个天启士兵尽数制服,身子一晃栽下马去。
“小氿!”
叶舒远没想到他倒下的这么突然,没来的及接住他。
“撤!”
明明局势大好,可是叶舒远顾及着黎氿的身体,下令撤军。
“咳……”黎氿咳出一口血来,被叶舒远抱到了马上,“我,没事。他们几个认出了我,不能放走了,否则……咳,”
“我知道,别说话,先回去。”叶舒远抱着他快马回到了军营,“快传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