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青瓦打造的辉煌宫殿,被染上了一层鲜血。
也许这么多年以来,皇权争斗都是如此,鲜血染成的宫殿,才如此的金碧辉煌。与天边的火烧云连成一片,相得益彰。
秦佑站在宫殿之外的台阶上,问身边的侍卫,“外面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皇宫内禁军大多投降,剩下的一部分逃窜的正在派人追捕。只是……还未找到摄政王以及丞相等人的下落。”
“城内先戒严,皇宫里的安危由叶家军暂时负责。吩咐司库来御书房一趟。”
“是。”
御书房内,那些个被秦昭扔在地上的奏章又被秦佑捡起来一本本的翻阅。从上面的批注来看,秦昭其实做的比他做的要好,只是有些想法过于偏激,手段不够温和。
司库公孙砚同样是先帝时期的老臣,只不过平日里存在感很低,大多数时候都只按照上面的意思办事,几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一次秦昭的事情他也不曾参与,不过也没有反对过就是了。
突然被秦佑召见,也不见任何惊慌,只是规矩的行礼,随后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秦佑放下手中的奏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司库大人。五官端正眼神清明,神态内敛身形笔直,只是态度过于平常,叫人琢磨不透。
“公孙大人,朕叫你来是想知道,国库还有多少粮草可以调集?泰和周边城镇粮仓还有多少存粮,可以调拨给军队。”
公孙砚听到他问这个问题,顿时忧心起来,“嘉和连年征战,青壮年都被征去打仗去了,北部的粮仓储存也基本上都供应给了平云关。南方存粮因着这次水患,也消耗不少,如今能调集出的粮食大约只有五十万担,草料勉强能调集三十万担,这也只能供养二十万大军两个月。”
这么算来,他们对上天启基本上就没有胜算了,放弃了北半边之后嗐能不能守住剩下的土地还是个未知数。
“先将能调集的粮草押送至荣锦城,余下的之后再说。”
公孙砚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孤注一掷,这些粮草要是用尽了,可再收不上来什么了。
“陛下三思。”
“黎彻野心勃勃,如今平云关被破,他一定会大举进攻嘉和。根本不会因为得到了这么一点土地而满足,最多半年,他们收拾了北边的疆土之后,必定会再次大军压境。”秦佑也知道这样不够稳妥,只是粮草不足,这仗还怎么打的下去。
“对了,再派人给燕亲王去一封信,让他组织灾民投军。据朕所知燕亲王应当是屯了不少兵器粮草,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秦佑这句话叫公孙砚心里头十分疑惑,燕亲王屯兵器粮草做什么,准备谋反吗?可是这……谋反的话,陛下既然知道了,怎么还写信叫他组建军队呢?
同样疑惑的要数燕亲王了。
他收到信的时候心情复杂至极,等了这么多天也不见皇帝找他算账,竟等来了这么一封信。
“王爷?”老管家忧心忡忡的看着他,这段时间秦清宴几乎茶饭不思,一边筹谋以应对皇城的责难,一边还要管着水患的事,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结果皇城来信,自家主子的表情这般怪异,莫不是那小皇帝要对他家主子动手了?
“没事,不愧是仁景啊。”秦清宴笑着将手里的信件递给管家。
管家接到手之后也愣怔了,“这……陛下竟让您征兵?他竟然放心王爷?”
“也许吧。”
秦清宴站在廊前,看着满院子的翠绿,心里忽然轻快了许多。
“天下安定,河清海晏的景象,不正是皇帝仁德圣明之景?他要做的事,我自然……会帮他到底。”
秦清宴想起小时候两人在一起的情景,再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既然秦佑给了一个台阶,愿意不计较过往,他又还能再强求什么呢?
能有这份信任,也算是足够了吧。
不同于秦清宴心里的五味杂陈,黎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被他气的吐血。
“真相打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黎氿气闷的看到属下传来的书信之后,心口又隐隐的犯疼。
“怎么了?”
叶舒远见他脸色不好,便问了一句。
黎氿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道,“燕亲王勾结秦昭谋反,现在不仅秦昭被放跑了,陛下居然让秦清宴征兵,简直就是乱来。”
“跑了便跑了吧,如今这个情景,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至于燕亲王,我见过几面,他与陛下感情深厚,怎么会谋反。由他负责征兵,确实可行。”
感、情、深、厚!
黎氿听见这个词就脑仁疼,怎么好像谁都知道他们感情好。
那妖孽到底哪里好,要造反小皇帝还念旧情。
虽然心里不太爽,不过黎氿也不得不承认秦清宴的手段不差。
他能搅动灾区舆论调动引起暴乱,自然也能引导那些个无家可归的难民去当兵。更何况他既然早就准备图谋不轨,粮草兵器肯定是准备齐全的。
这样一来,好像还挺省事。
况且秦清宴之前就组织了灾民垦荒,若是战事持续下去,他们应该也能自给自足,这还解决了粮草的大麻烦。
一举多得,把秦清宴利用的彻底。
只是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未来如果天启大军退去,那秦清宴手握兵权就会成为不可控的因素,不利于嘉和的安定。
只不过……就现在这个局势,还是先顾好眼前才是正经。
黎氿明白小皇帝的意思,只是这心里还是有点儿不爽。可是再不爽两人也相隔甚远,顶多只能寄封信。而且他家小皇帝现在估计忙着没时间和他谈论风花雪月,就没给他回过什么信。
他一封回信都没等到,居然让秦清宴得了一封书信,这可怎么能甘心。
于是提笔写了一封醋味浓重的幽怨书信。
“好些日子不见陛下,甚是挂念。莫不是泰和花团锦簇遍地佳人,陛下便将我给忘了?连一句问候也不曾有。”
末了还附上了一张小图,三两笔画了个小人,独自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