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城外的小镇子上,容婉带着佩儿在一处简单的小院子里摘菜。
秦佑穿了一身水蓝色便衣,带着侍卫过来接他们回去,正好撞见这样一片宁静美好的场面。
见到有人进了院子,容婉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就要行礼,“参见陛下。”
秦佑上前一把扶住了他,“免了。按道理来说,我也该称你一声母亲。”毕竟容婉养了他那么多年。
“这如何使得,您是陛下,您的母亲是先帝的发妻。”
秦佑知道容婉的不安,她一个没有世家背景的女子,坐在那样高的位置上,只能成为一个活靶子。
“宫里都平定了,我来接你们回去。”
容婉的神情似乎是有些遗憾。
这样的平静的生活比起宫墙之内,更让她觉得踏实安心。
只是……为什么是秦佑亲自来接她们?秦乐呢?
想到这里,容婉慌乱了一下,向他身后看了看,确实没看到秦乐之后整颗心又开始慌张起来,“陛下,乐儿呢?”
“他受伤了,是我没照顾好他。”
那天秦乐和秦昭交手,两人速度太快周围的士兵插不进手,而秦佑肩上还有伤,也就没有出手。
本以为凭秦乐的武功拿下他绰绰有余,却没想到他竟然以伤换伤的跑了。
容婉还没来得急开口,佩儿就先着急的上前问,“殿下受伤了?伤着哪了?严不严重?”
秦佑扶着快要跌倒的容婉,移目看向那小丫鬟,一双星眸闪烁着关切的目光,不施粉黛清爽娇俏的样子叫人看着欢喜。
这丫头看来对乐儿很关心啊。
佩儿见他只看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冒犯了皇帝,惶恐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伤着手臂了,御医看过,会影响习武,要养一阵子。”秦佑回答了她的问题,感觉到手上的压力骤然增加,扶着容婉坐下说,“是我不好,让乐儿为我犯险了。”
容婉落下两滴泪来,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喜欢练武,如今……这样也好,让皇帝对他的儿子心存愧疚,秦乐又对他形成不了什么威胁,他定不会再对乐儿做什么了。
“罢了,那是他该做的,陛下不必自责。”
“我们先回去吧。”
…………
正在养伤的秦乐忽然看到一只信鸽晃晃悠悠的飞了进来,可怜的小鸽子脚上不仅绑了一个信筒,还带着一盒膏药。
他见过几次这样的鸽子,是有人寄给皇兄的。一开始是送到了侍卫的手上,侍卫拎着鸽子送到他皇兄面前。
后来皇兄和鸽子混熟了,这鸽子也就每回都自己晃晃悠悠的飞到皇兄怀里,吃饱了才肯飞走。
只不过今天皇兄不在,这鸽子竟阴差阳错的把东西送到了他手上。
秦乐实在心痒痒的想看看这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每次都能让皇兄气的面红耳赤,然后一把火烧掉。可是那药盒却一个个的都好好的存放了起来,没事拿在手上摩梭。
他取下了小药盒和信纸,本来只打算放着等皇兄回来再说的。但是这信只是卷了一圈的小纸条,他一抽出来就将上面的内容看的干干净净。
目瞪口呆的看着上面的话,天啊,这都是什么!皇兄上回还否认有个姑娘看上他了,看来是在骗他。这分明就是情书!谁家的姑娘这么大胆,竟然对皇兄说这些话。
还问皇兄是不是被皇城的佳人迷了眼,难道皇兄没告诉他自己的身份是皇帝?三宫六院是必然的事。
哎,皇兄可太不道德了,怎么能这么对待人家姑娘。
亏得这姑娘还蕙质兰心,天天的送些膏药来。
皇兄居然连一封书信都不回她,实在是过分。
只是这姑娘的字……也太张扬了吧?龙飞凤舞的,估计性格也是那种敢爱敢恨的,不然怎么会给皇兄写这样的信,皇兄不会嫌弃她性格不像皇城小姐那样体贴温柔,所以才不回信的吧?
秦乐捏着信在心里把他皇兄谴责了好几遍,居然没注意到秦佑和容婉他们进门。
“不在床上休息做什么呢?”
冷不丁的听见背后的声音,秦乐慌张的吧东西捏在手里,将手背在身后慌乱的转身,“皇,皇兄?”看到容婉和佩儿的时候顾不得其他,眼眶红了红,“母亲,佩儿。”
容婉连忙走过去,“快让娘看看,伤哪了,疼不疼?”
佩儿走过去紧张的看着他。
只有秦佑一眼看到了那只桌子上的胖鸽子。
眼皮直跳,神色不善的看了一眼秦乐,说,“手里藏着什么呢?”
“不是,皇兄,我,那个,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信的。”
秦乐被他的声音吓了一条,赶紧把纸条和药盒递过去。
结果叫身边的容婉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原本还担心两人闹什么矛盾,原来是这么回事。容婉捂嘴轻笑,“原来陛下是有中意的姑娘了,怎么不带进宫来。”
秦乐又补了一句,“皇兄就算不带人家进宫,好歹也给人家回一封信讲清楚。”
“这药草香气清新,想来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陛下可以不必在意身份的。”容婉又说。
秦佑烦躁的夺过纸条和药盒,郁闷的说,“不是姑娘。”
他倒是想把黎氿带进宫,这不是不能吗?
上一回亲了还能当做他是在掩饰什么,现在他算是听得真切,所以?是个男子?
真的是个男子?
虽然说男风这种事也是有的,但是毕竟不那么寻常,世人对此颇有偏见。就算是皇帝,也顶多只能将人纳进宫做个男宠,没办法给个位分。
见字如见人,能写出这样张狂的字迹的人,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又如何能轻易的将人娶进宫来。
“原来是这样,可是皇兄若是喜欢,将他娶进宫来好好待他就是,位分哪有真心重要。”
“是啊,陛下若是喜欢,不必在意太多,这本就没什么的。”
有人支持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秦乐心头的那么一点儿郁闷消散,笑着说,“他是不会在乎位分,只是我不想委屈了他。”
他和慕容非的那个交易,不会委屈了黎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