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牢房里,只剩下容婉一人蜷缩在地上。
阿默已经离开。
他只是吓唬容婉一下,没真的弄死她。
虽然很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女人,可是看在秦佑的面子上,看在秦乐为国捐躯的份上,他放过了容婉。
“本宫只是想要儿子活过来,我有什么错?”
“只要他拿出天蚕骨,就能救本宫儿子,他又不会死,凭什么这么对本宫!”
容婉伏在地上呜咽着,哭的声嘶力竭。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不用人来汇报,秦佑也猜到了天牢里的情况。
他眼神暗淡,摩挲着袖口的一片精致的刺绣。
这件里衣的袖口,被他之前不小心刮破了,上面的图案,是容婉亲手给他缝补上的。
“咳…来人。”
一名死侍闪身出来,恭敬的跪下,“陛下。”
“传朕旨意,太妃容婉从今日起,渺雾山修行,为嘉和祈福。”
他还是不忍心杀了容婉,只是将她囚禁在渺雾山。
“是。”
阿默刚回到宫里,就听见这么一道旨意。
差点想要立刻扭头回去,直接先斩后奏,把容婉弄死在牢里。
秦佑见到他黑着脸回来,微笑着问,“你回来了?问出什么来了吗?”
阿默更觉得这样的笑容刺眼,干脆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说,“没有,她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的线索,就是她在渺雾山上,见到过副司军章意章大人。”
“章意?”秦佑对这个人印象不深。
“是,属下去查过了。此人家境贫寒,曾经受丞相资助才读书识字。”阿默说着递过去了一份资料。
秦佑沉默着看完,苦笑着合上卷宗说道,“之前只调查了这些人的家眷,却没想到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所以这个章意,就是曾经丞相埋在朝廷的棋子?可是他这么些年,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况且,这个章意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呢?”阿默不解的问。
章意虽然官职是个副司军,平日里低调到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也不是真的低调。
只不过是丞相要他这么做,要他潜伏在朝廷上,保持中立的态度,以保证随时可以为他所用。
比如这次,容婉和佩儿在渺雾山,章意的作用就是去挑动他们。
结果佩儿直接不肯回来,在渺雾山修道。
而容婉,她不愿意长伴青灯,所以她回来了。
她回了皇宫,却在这个她生养秦乐的地方,更加思念秦乐了。
有人透露给她天蚕骨的消息,她就着了魔的想要弄到。
她知道秦佑向来是个胆小懦弱的,如果秦佑中毒,怎么也应该拿出天蚕骨自救吧?
然而她没想到,等来的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害怕,她后悔!
她不敢再和秦佑作对了。
可是任凭她在天牢里哭的断气,也没人理睬她。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她不过是那些人手里无关紧要的棋子。
没什么作用,就扔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婉仰头大笑,笑得流出眼泪。
“我容婉今生,做的最蠢的事,就是支持本宫的儿子去帮你!”
“天家本就不该有什么感情。”
“要不是本宫从前太心善,乐儿就不会死!”
“这皇位,也有我乐儿的一份!”
容婉哭着哭着,拔下了头上歪斜的发簪。
“从前被先帝当做皇后的替身,如今我儿子又因你而死,呵呵呵呵,是我前世欠了你们的吗?”
她拿着簪子,对着自己的脖颈狠狠的扎了下去。
苍白的唇一张一合,无声的说,“那…我…还…”
如果前世今生有什么亏欠的话,我容婉还给你了!
可是你们欠我的,我化作厉鬼也要讨回来。
我等着你嘉和国破人亡的哪一天。
她倒在血泊之中,瞳孔涣散,逐渐失去了温度。
秦佑和阿默还在说着那位司军的事情,就有人匆匆来报。
“陛下,太妃娘娘殁了…”
秦佑似乎是早有准备,只是沉默了一下,就挥手让人退下。
容婉从前就是个骄傲清高的性子,面上温婉,心里却好胜的很。
如今落魄入狱,还要被送去修行,她一定宁愿去死。
可人都是畏惧死亡畏惧痛苦的,秦佑见到阿默回来的时候,还以为容婉不会选择死亡。
没想到她不敢死在阿默手上,却居然狠得下心自杀。
“厚葬了吧,和安乐王葬在一块儿。”秦佑说。
从前她做个替身,她的世界里除了先帝,就只有秦乐这个儿子。
秦乐就是她的命。
人都已经死了,秦佑也不想在多计较什么。
希望他们来世,别再进了帝王家了。
有情也好,无情也好,这都不是什么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