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即将到来的审判和死刑吗？”
“我要是怕的话，我就不会做这些事。”
“为什么杀人？”
“我恨他们。”
“凯宇晨杀的那些人呢？那些人可跟你没有直接的联系，你也恨他们？”
“他们该死。”
朱朝阳站在外面，平静地听着这个恶魔的言论，满脑子想的都是袁飞的死，还有躺在医院里的严良。
因为案情比较复杂，对王琛的审问持续了一周的时间，而一周以后，严良也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死活要出院。
因为周六的时候，市局给袁飞安排了一个追思会，大家都去给他送行。
袁飞入职当刑警还没有几年，严良虽然平时很嫌弃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子，但是确实是很器重他的。他甚至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让这个小子当个副队，可是没想到，他走得这么突然。
墓园里风景优美，时不时还传来鸟鸣，接连一周的暴雨终于结束了，天也放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也已经被缉拿归案，仿佛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可是逝去的那些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朱朝阳难得也穿了警服，和市局的人站在一起，听邓局念追悼袁飞的话。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的沉重，袁飞因公殉职，可即便给予他表彰，给他一个“英雄”的称号，他还是回不来了。
“都怪我，当时应该再警惕一些，被王琛那狗东西从背后下了黑手，吃了大亏。”严良自责地说道。
朱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严良，这不怪你，走吧，我们去给袁飞送上鲜花。”
严良木纳地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袁飞的墓碑走去。
墓碑上的照片上，袁飞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就这么……朱朝阳朝着墓碑，弯下了腰，深深地悼念，在他的心中，他才是那个害死袁飞的罪魁祸首。
如果那天他没有丢下袁飞一个人在马路边，那么当王琛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带走他，而不用对无辜的袁飞下手了。
严良看着朱朝阳凝重的表情，也学着刚才朱朝阳的动作，将手掌放在了他的肩头，道：“朝阳，这也不能怪你，我们都没有料到。”
朱朝阳摇了摇头，转身，戴好警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墓园。
王琛什么都交代了，但就是对杀死普普的那个人绝口不提。朱朝阳决定，在王琛被送上法庭之前，再去见他一面。
办公室里，两个男人对立着站着，严良眉头紧锁：“朱朝阳，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你明明知道普普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带着我去找她？”
“我有我的理由。”朱朝阳面无表情，依旧是惜字如金。
严良还是头一次觉得看着这个不说话的朱朝阳那么来气，真是巴不得冲上去给他两拳。小时后就很弱鸡的朱朝阳，长大了怎么就变成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朱朝阳从书桌上，拿出一本笔记本，毫不迟疑地扯下来一页，然后拿出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留下一行字，沉默地递给了严良。
严良生气归生气，但还是接了过去，但是看完就愣住了。
“你……你的意思是？”好半天，严良才说出来。
朱朝阳递给严良一个“不要说”的眼神，然后冲严良肯定地点了点头，那神情好像在告诉严良，请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他。
这让严良不禁回想起曾经，他们三个人的经历过的那些事。当时他们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彼此，即便是面对巨大的威胁，也从来没有背叛过彼此。朱朝阳现在就是想让严良像年少时一样相信他。
可是这样可以吗？这么做，是不符合规定的，更何况，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些问题，严良心里都没有答案，他越发觉得朱朝阳就像是一个迷，而且身上的谜团还不小。
“好吧，我去安排。”严良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纸条上写的其实就是一句话：“让我和王琛见面，请关闭摄像头，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知道我和他谈话的内容。”
这点事严良还是能够安排的，顶着挨批评的风险，严良给朱朝阳争取到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具体能不能问出他想要的结果，那就要看朱朝阳自己的造化。
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朱朝阳这么坚持呢？难道……是因为普普？
严良看着朱朝阳走进了审讯室，他则攥紧了拳头，朝陆鹏招了招手，道：“你去帮我查一个人，她曾经被拐卖过，可能不太好查，但是一定要给我查清楚她的经历以及她的死因……”
审讯室里，王琛气定神闲，见进来的是朱朝阳，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怎么了？审讯我几天了还不罢休，现在都让你这个法医来审我了？”
朱朝阳没有搭理他 的这句话，先坐了下来，然后说道：“我身上没有任何的录音录像设备，这间审讯室里的监控也已经关掉了，我来，是为了问你几个问题。”
“我凭什么告诉你？我该交代的我已经交代了，阿sir，你能不能放过我了？”王琛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朝阳。
“关于普普的事情，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我查了很久，但是没有得到结果。”朱朝阳开门见山。
听到普普的名字，王琛下意识地还是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说过了，普普不是我杀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是谁杀了普普。”
朱朝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琛，道：“不，你知道，甚至，你还认识那个人，对不对？”
被猜中了心事的王琛表情上有一丝不自然，但是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很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所以也只是一刹那而已。
却也正是那一刹那，被朱朝阳给捕捉到了。
“被我说中了吧？那个人隐藏得很深，但是我找不到他，没有任何人有他的下落，我只知道，他的后背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他在强奸普普的时候，被人看到了后背。”朱朝阳面无表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