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严良愣住,酒算是彻底醒了。
坐在他对面的朱朝阳,面带微笑,没有半分在开玩笑的意思。严良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慌。周围的声音很嘈杂,有客人们的谈笑声,有老板娘的吆喝声,也有路过的汽车的轰鸣声,他多希望自己是听错了,或许朱朝阳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如果有一天我犯罪了,你会抓我吗?”朱朝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严良松开了抓着朱朝阳的手,表情很不自然地问道:“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你可是一个警察,你怎么可能以身试法?”
“严良,没有人会是绝对的好人,也没有会是绝对的坏人。”朱朝阳说道。
天气还是热的,热得严良有些坐立难安,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的酒的缘故,他感觉现在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朱朝阳笑着,叫老板娘过来结了帐,没有理会愣在原地的朱朝阳,起身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家。
严良是看着朱朝阳离开的,他还想要问清楚朱朝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句话的恶意思到底是——他会犯罪还是说他已经犯罪了?
朱朝阳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在他还上初三的那年就已经初见端倪,有谋略、果断,比同龄的孩子多了几分沉着冷静。更要命的是,他的高智商以及专业知识决定了他如果犯罪,那很有可能是完美犯罪。
他绝对可以让警方查不到一点点痕迹。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犯罪?
严良的脑子里回荡着这几个问题,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朱朝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严良觉得自己直到今天才见到了真正的朱朝阳。
“老严,你咋还没走呢?要不我在送你半斤虾再坐会儿?”还是了老板娘客气的驱逐让他回过神来,严良忙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真不好意思,想事儿呢,给忘了,耽误您做生意了。”
“没有的事,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老板娘也是个好说话的,其实一旁早就站了一对情侣等着入座了。
严良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公文包,踉踉跄跄地离开。严良还是头一次觉得那么心慌,路上的行人都自动避让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回到家,朱朝阳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完了刚睡着没多久,就接到了电话,是警局打来的。
“朱科长,又有新案子了,您得赶紧来一趟。”
说实在的,在凯宇晨的案子告破了以后他就应该回省厅了,可半道里又杀出来一个王琛,才导致他到现在都没走。人还在市局,人家有案子当然是第一时间通知他。
朱朝阳叹了口气,问清楚地址以后,只能打车前往。大晚上的,去的又是偏僻的地方,朱朝阳愣是给司机多加了一百块钱又亮出了证件才好歹是上了车。
以后在也不喝酒了,太难了……
命案现场在七良县,七良县和揄扬可不一样,七良县是一个很富裕的县城,这里有很多产业,最挣钱的就是矿场。这里的人几乎祖祖辈辈都挖矿,除了矿场,这里还有整个苏源最大的家禽养殖中心——心心养殖。
可也是因为地形的缘故,距离市区很远,虽然富庶,但始终发展不了旅游业等等,导致知名度不是很高。
“要不是看在你是警察的份上,我才不来这种地方呢。这种地方来的时候能挣点钱,回去的路上哪里能拉到客,很不划算的。”
朱朝阳心想,我不是都给你加了一百块了吗,但又担心惹恼了司机一会儿该不送他去了,于是选择了忍气吞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树林子发呆。
很快,车子就到了七良。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来接,这倒是让朱朝阳松了一口气。少说朱朝阳也是省厅下来的,县里来接他的同志都尊重得很。
“朱科长,实在是抱歉,这个案子我们现在也是没有头绪,再这样下去恐怕凶手就要逃之夭夭,只能从市局那把你给请了过来。”来接他的是七良县公安局的警官,姓王。
听他的介绍,朱朝阳就知道这个案子市局不会参与进来,只有他作为一尊“大佛”被借了过来,不需要在这种时候和严良见面,这倒是让朱朝阳松了一口气。
“说说死者的情况。”朱朝阳言简意赅。
王警官忙说道:“死者呢是我们这边一个村子里的支教老师林果,城里来的大学生,长得很漂亮,十里八乡都很有名的,可是今天早上有人发现她吊死在了自己的宿舍里,她啊,还年轻,才二十三岁,听说家里还很有钱,哎,可惜了……”
听王警官的介绍就能听出来,这个支教老师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应该很不错,现在的大学后能够到村子里教书,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更何况,这个女孩儿本身家里条件就不错,是那种典型的为了梦想而不顾一切的姑娘。
“那个村子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呢,朱科长,您先上车,我现在开车送您过去。”王警官客气地说道。
朱朝阳点了点头,拎着自己的法医箱上了警车。
七良多得是矿山,马路都是盘旋着山建的,但是路都很宽敞平坦,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波折。虽然是深夜行车,但是也很顺畅,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到了现场。
死者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来了,听说死者被发现的时候面色发绀,舌头伸得很长,面目狰狞,完全没有往日的甜美可人。
“谁发现的尸体?”朱朝阳问道。
一边问,一边拿出手套,戴好了才去打开自己的法医箱。
王警官忙说道:“是村子里的一个傻子,那傻子虽然傻,但是好色得很,空哦啊是想来占林老师的便宜,就推开了林老师宿舍的门,结果看到了尸体,吓得屁滚尿流,在村子里喊有死人有死人,村子里的人这才知道林老师居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