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阳心中闪过几个不好的想法,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这里的一切,除了萧索以外,与当初并没有太大的分别。再往里走,光线就暗了。
朱朝阳也不敢打手电筒,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开关。总闸一开,永平水产内就有好几处都亮起了灯光。虽然不是特别明亮,但也好过黑灯瞎火。
与其在黑暗中点着手电暴露自己的位置,还不如让这里全是亮堂的,也就避免了敌人在暗,我在明的尴尬。
“蓝蓝滴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寂静的永平水厂,忽然响起了稚嫩的童声演唱的歌曲。
朱朝阳认得出来,那就是当年与严良、普普一起爬三峰山时录下的歌声,这怎么会在王琛的手中?难道他将以前发生的一切都给查清楚了吗?
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么多年来,永平水厂一直是他心中的噩梦,现在在《小白船》的歌声渲染下,他更是有些紧张和慌乱。
歌声一遍又一遍,朱朝阳也慢慢冷静下来,慢慢地往那边靠近。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生怕惊扰了王琛。
“朱朝阳,你来了。”
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朱朝阳猛地抬起头,四处寻找着这声音的来源,终于,看到了远处的架子上站着的男人。一身黑衣,身高在一米七左右,长相与王琛资料上的照片基本上一致。
“王琛,严良和袁飞是不是都在这里?”朱朝阳大声问道。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避无可避,倒不如正面迎战。
王琛冷笑一声,只可惜他所在的位置光线太暗,朱朝阳并不太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显得他整个人阴森又恐怖。
“朱朝阳,总算是找到你了,严良在这里,至于另外两个讨人厌的家伙嘛,我已经找了一个地方让他们乖乖待好了。”王琛说道。
朱朝阳攥紧了拳头,他有些分辨不清,王琛口中的找个地方让他们乖乖待好的意思是什么,是囚禁?还是……已经被杀了?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这里来,你多聪明啊,按照辈分来算,我们俩还算是亲戚呢。”王琛笑着说着,一边从架子上跳下来。
他一步步地走进,朱朝阳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孩,一看就知道,王琛平常一定是经常锻炼身体,那大块的肌肉,充满了力量。
“凯宇晨的案子有你在背后指点吧?”朱朝阳问道,“我可不信凯宇晨那个蠢货能想到那么好的点子。”
王琛从身后拿出一把刀,果然是一把形似匕首的杀猪刀,正和他之前所描绘出来的差不多。他一边走,一边说道:“给你们出几道难题罢了,没想到这个凯宇晨就是一个懦夫,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竟然就这么招供了,功亏一篑。”
“你这是在利用他,他以为他真的是为了正义。”朱朝阳说道。
“正义?难道他……不,我们所做的事情不是正义吗?难不成是你们所做的事情是正义?嗯?朱朝阳?”王琛已经走到了朱朝阳的面前,朱朝阳这才看清楚,王琛的身上全部都是血,手中的刀上也都是血。
朱朝阳后退一步,“你杀了严良?”
“你不来,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他?可惜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不然,我真该让你们三个坏小孩在这里团聚!”王琛说着,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怒气。
“我的一生,悲惨吗?我爸在这里被人杀死了,我的姑妈也死了,就连我姑妈的女儿也死了,我家破人亡,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三个!”王琛赤红着双目。
朱朝阳听严良还安全,顿时松了一口气,面前的这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听我说,王立叔叔和王瑶阿姨都是张东升杀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朱朝阳说道。
王琛冷哼一声:“你还想骗人?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的,可是你能回答我吗?张东升和我爸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人?”
朱朝阳答不上来,当初,确实张东升因为想要拿走他的钱所以才跟到了这里,想要救他的时候被王立给撞见了,所以才有了悲剧的发生。
“没话说了吧?就算我姑妈对你不好,我爸也曾经威胁你,但是朱晶晶是无罪的吧?她死的时候才那么小,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王琛问道。
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在少年宫的五楼,从窗口掉了下去。瞬间,雪白的裙子被染成血红色,一条鲜活的小生命,瞬间就消失了。
“我们没有杀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这一点警察当年已经核实过了!”朱朝阳大声喊道。
王琛还是那副冰冷的表情:“警察?警察真的知道真相是什么吗?你现在也是一名警察,你所做的事情难道你就能保证全部都是正义的吗?”
朱朝阳再一次说不出话来。
王琛的表情里满是绝望:“要不是因为你们,我爸,我姑妈,都不会出事,我妈妈、爷爷奶奶也就不会因此而离世,你知道吗,我变成了一个孤儿。不过是一个夏天,我竟然就成了一个孤儿。”
朱朝阳道:“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
王琛道:“可是事实摆在面前,难道今天我变成现在这样,和你们三个小孩没有关系吗?”
“你听我说,就算是我和严良的错,那你也不应该牵连其他人,你的室友梁铮呢?他还好吗?”朱朝阳知道,现在是没有办法劝说已经疯魔的人了,只能先确保其余两个人的安全。
永平水厂的灯光很是昏暗,一阵大风吹过,头顶上的灯还摇摇摆摆的。
王琛看了看手中的刀,道:“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他们两个人乖乖地待在另外一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