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的目标,是我。”朱朝阳在最后说道。
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邓局和严良本来是打算将这个事情保密的,没想到朱朝阳竟然自己就将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朱朝阳没打算瞒,他静默地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的凶手的照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是因为他,才死的。
严良站起身,道:“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袁飞,你带几个人去查清楚死者的身份,陆鹏,你将照片上的字迹拿去检验,还有,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也要尽快给我找到,这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是!”众人齐声答道。
接下来,警队的人兵分几路去查,朱朝阳也没闲着,打开电脑在网络上查找了割掉耳垂的习俗,顺带在系统里查找了一下有没有出现同样的标记行为的案子。可是网络上能够找到的信息中,只有关于切掉耳朵的,唯独有一条周公解梦的内容跟这个对得上号。
作为相信科学的人民公仆,朱朝阳没有犹豫,还是点开了那个网页。除了“梦到割掉耳朵意味着有人与你有不同的意见”这一条以外,他一无所获。
不同的意见?朱朝阳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与胡呈瑞有过什么不同的意见啊?
他刚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从南方回来,接着就进了解剖室,现在困意袭来。正好现在死者和凶手的信息都还不清楚,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先睡一会儿。这么想着,朱朝阳靠着椅子的靠背就这么睡了过去。
八年前的夏天。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吵吵闹闹的, 班长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吵什么吵,一会儿轮到咱们班下去拍毕业照,现在我们先发一下毕业礼物。”
说是毕业礼物,其实就是大家凑钱买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朱朝阳没掏钱,所以自然也没有收到。邻座的妹子朱朝阳不太熟悉,主动把自己的钥匙扣递给了朱朝阳。
“你拿着吧,留着做纪念。”
朱朝阳低头看着自己的书,笔下的动作一顿,还是冰冷地拒绝了对方:“我不要。”
有什么好纪念的?本来就是一群和他没有任何的交集的人罢了。
女生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她其实大一的时候就注意到朱朝阳了,那个成绩超好,学习很人真,但是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的男生。
“那我送你一份礼物,你……能不能收下……”女生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试探。
朱朝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同学们都在教室里吵吵闹闹的,他他跟就没有办法好好做题,于是合上书,一言不发地拿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女生刚拿出钢笔的手就顿在那里,尴尬的气氛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胡呈瑞站起身来,一把夺过那支钢笔,对女生道:“小雅,钢笔挺好看的,不如送给我吧。”
“不要。”名叫小雅的女生拒绝了,然后也抓起书包,追出了教室。
胡呈瑞愣在原地,整个教室的男生女生都在起哄,那笑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拍毕业照的时候,小雅还是把朱朝阳给拉来了,两个人站在一块儿,拍了他俩唯一一张同框出现的合照。
学法医的女生找工作很难,后来小雅去了医院当护士,胡呈瑞也没有当法医,而是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开始经商。总之,他们那一届的学生毕业以后真正当了法医的人其实并不多,朱朝阳就是其中的一个。
在离校的前一天,小雅拿出来一本同学录要大家填,虽然那个时候大家也基本上都有了手机,同学录早就已经成了过去式,但是小雅人长得好看,人缘也不错,所以大家都争着抢着填了,最后,小雅将那本同学录交给了朱朝阳。
“朝阳……”一个女声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
朱朝阳不自觉地喊了一声:“小雅?”
然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尴尬了,面前的人是苏禾,痕检科的。
“朱科长,小雅是谁啊?你女朋友吗?”苏禾打趣道。
朱朝阳尴尬地笑了笑,坐直身体,然后说道:“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来的女朋友啊,你找我什么事啊?”
“那张照片我检查过了,仅凭一张图片来看,凶手应该是使用普通的钢笔写下的那几个字,然后照片是自己洗的,而且技术很不错,应该是业余有这个这个爱好或者对这方面有很深的研究。”
“能通过自己判断写字的人的年龄吗?”朱朝阳问道。
苏禾迟疑了一会儿,道:“这个嘛,我不是专家,我就随便说说啊。”
朱朝阳点了点头,道:“这就是我们的闲聊,我又不是严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你看啊,这是那几个字。”苏禾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几个字说道,“首先我们看下笔的轻重,比划轻重均匀适中,说明写字的人稳重,有自制力,对所喜欢的事情能达到如痴如醉的地步,但是写的字行不直,你看越往后,字越往上斜,这说明这个人自尊心强。字体写得很清晰,一目了然,看得出来他练习过行书。”
“具体年龄嘛,我没有把握,这得朱科长你自己判断。”苏禾说道。
朱朝阳明白苏禾的意思,因为他在大会上说过,凶手是冲着他来的,她已经分析了那么多的特征,具体有没有相符的人,就得朱朝阳自己来进行判断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禾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朱朝阳凭借着自己记忆中仅存的一点对胡呈瑞的印象,结合着苏禾从字迹中分析出来的东西,认真考虑之后发现,这几个字几大概率就是胡呈瑞写的,但他想不明白胡呈瑞是出于何种目的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因为,胡呈瑞选择的是发匿名邮件,那么也就是说,他想要隐藏自己的踪迹,可是为什么又要暴露自己的字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