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被他忽略的那段时光里,是朱朝阳在独自面对着这一切。
严良和婶子告别,开车前往安南县的公安局,调取了普普案的资料。
案子果然还没结,但是因为缺少证据,也查不下去了。严良觉得很不可思议,自从他当警察以来,向来都是追求命案必破的。普普的案子距今都已经过去了近十年的时间,十年了,竟然还没有找到那个禽兽。
严良攥紧了拳头,一旁负责档案管理的老头过来说道:“这个案子啊,我们也是尽力了,当时我还在一线,查不到啊,动用了所有的警力,可是那个人就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样。”
“不是强奸吗?没有检查精液?”严良难以置信地问道。
前辈摇了摇头,道:“在死者的体内没有检测到精斑,而且在现场没有发现杀人凶手的任何踪迹,除了有半截衣袖,可是当时的条件,根本就找不到衣袖的主人。再加上当时是多人参加了欺凌,根本就无从查起是谁下了黑手。”
“多人?那那些人呢?”严良问道。
“都进行了排查,都只是对死者动手动脚过,他们的证词上没有漏洞,应该不是他们下的手。”前辈回忆道。
普普是十年前死的,而那个时候根据时间推算,他和朱朝阳都还在上大学,那也就是说,在上大学之前,朱朝阳就和普普、欣欣取得了联系。竟然这么早,朱朝阳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而他还一直活在过去里走不出来,结果却让欣欣和朱朝阳来面对这样残忍的真相。
关于案子的细节,严良越看越觉得心惊。
普普在哈市被人拐卖到了安南附近的一个城市,后来她自己逃跑出来,在安南找到了一个打工的机会,算是在此安身。那个时候的普普还未成年,恐怕打工也挣不到什么钱,日子过得肯定也很凄惨。
“好,我知道了。”严良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切,忽然能理解朱朝阳为什么做这一切了。
在卷宗中写道:“当时欺凌普普的人有李聪(二麻子)、陈富贵、许成(老幺)等人,经过审讯和排查,基本上排除了作案嫌疑。”
这几个人不就正是匿名信上写的朱朝阳杀害的人吗?
朱朝阳心中一惊,忙问道:“前辈,这几个人后来都死了吗?”
“你怎么知道?”前辈露出吃惊的表情,“后来我们还在追查,但是这几个人却接连死亡了,我们什么都查不到,凶手至今仍然逍遥法外。大家都在猜测,这应该就是杀死普普的那个凶手动的手。”
只有严良清楚,事实的真相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这几个人都是朱朝阳杀的,那么最后一个人呢?朱朝阳找到他了吗?
一个个谜团接踵而来,严良只感觉心头就像是弥漫着一团乌云,他的心脏隐隐做痛,这一本厚厚的卷宗,记载了关于十年前普普的所有事,这一切离他是如此的遥远,却又如此靠近。
严良在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最主要的,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不是朱朝阳对他们下的手,虽然,在他的心里,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一点。
回到苏源市,严良第一件事就是去省厅找到了朱朝阳,当时朱朝阳正在研究监狱监控中心的狱警的资料,正在逐步进行排查。厚厚的资料堆得满桌子都是,他一个人住一件宿舍,其实还算不错,至少有足够的地方来放这些东西。
门没关好,开着一个缝。所以严良在门口就已经看到了朱朝阳在看什么,看他认真工作的模样,严良又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猜想。如此全心全意对待自己工作的人,那个在抓凶犯的事情上绝不含糊的男人,真的有可能会是一个杀人无数的魔头吗?
“咚咚咚。”想了想,严良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朱朝阳头都没有抬,视线还停留在手中的个人资料上,时不时还要去搜索一下。
严良走进来,才发现是真的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到处都是书籍和资料,这还是严良第一次见到朱朝阳这么邋遢的时候。
他扫视了一眼那些书籍,基本上都是心理学相关的书籍,不对啊,这个人难道不应该是法医吗?怎么忽然对心理学和催眠感兴趣了?小心地避过那些书籍,严良终于走到了朱朝阳的身后,而沉迷在工作中的男人还丝毫没有注意到进来的人是谁,手中的笔正在一旁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朱朝阳,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严良忽然出声说道。
朱朝阳被忽然出现在耳畔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是严良,这才松了一口气。而严良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朱朝阳竟然面无血色,一副完全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再加上他本身也就比较瘦弱,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说他是受害人都不为过,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呢?
“你怎么来了?”朱朝阳站起身,指了指身后的沙发,道:“请坐。”
“你确定你这里还有地方可以坐?”嘴上这么说这着,但严良还是走了过去,挪了挪上面的书,然后才说道:“我去了一趟安南,报案了,现在安南的警方正在全力地找。”
“喔。”朱朝阳对于这件事似乎不是很感兴趣,他揉了揉眼睛,才说道:“报警没有的,那群人,多半是查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严良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去了安南,应该知道普普的事情了吧,这么多年了,他们不是也没有查清楚吗?”朱朝阳无奈地说道。
“你……”
“我的意思不是说安南的警方不行,而是说,这背后的人很强大。”朱朝阳对自己刚才说的话进行了补充说明。
严良点了点头,自从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他就拜托熟人进行了初步的调查,确实找不到任何关于那伙人的信息,那群人就像幽灵一样,忽然出现,然后忽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