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沈明歌突然回想起第一次循环时发生的事,想到她是如何歪打正着的解开循环,脑海中一阵飞也似的思考后,她终于想到了另外一种解决方法。
对此,正在复建的沈明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顾九洲没搞懂她好好地突然笑得这么可怕,问了她也不说。
第二天一早,顾九洲一身威严坐在龙椅之上,底下的工部侍郎正在报告兴修水利的进度,吏部又在报告本次赈灾西凉花了多少钱。
他们还没说完,顾九洲就已经给出了处理方案,瞬间加快了早朝的进程。
沈明歌起了个大早,哈欠连天的,直愣愣被柞树推着等在金銮殿外。
现在才卯时三颗,柞树也还没睡够呢,实在不知道这乌蒙蒙的清晨有什么吸引她,叫她打着哈欠也要起来。
柞树一边打瞌睡,一边扶着轮椅,别说他了,沈明歌自己也半瞌睡着,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一直等到里面议事的声音差不多听了,今日早朝也到了尾声,沈明歌才强打起精神,喊了喊柞树:“醒醒了,推我进去。”
柞树还以为自己睡懵了幻听,懵懵地啊了一声:“去哪?”
沈明歌道:“金銮殿。”
柞树带着惊讶的腔调‘啊’了一声,有些没搞懂。
这可是金銮殿啊姐姐!
不是皇帝的寝宫,里面还有文武百官!
柞树自然不会蠢到做出这种事,他摇头道:“沈将军,这恐怕不妥,反正我不敢进去……”
沈明歌回头白了他一眼,瘪了瘪嘴,道:“瞧你这点出息!”
“你确定不推我进去?”
“我确定!”
“那好吧。”
说完,沈明歌就直接变戏法似的拿出拐杖,自个儿撑起来走了进去。
柞树见了吓得心都要不跳了,低低唤了声:“沈将军!你干什么!!”
奈何沈明歌没回头没犹豫,直直走到了朝中央。
只看连着顾九洲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诧异的看向沈明歌。
许多官员纷纷议论纷纷,宋御史直接抖着白胡子发问:“沈将军,你这是?”
连着顾九洲都问了嘴:“沈爱卿这是?有事启奏?”
沈明歌吹了一口披在肩膀的青丝,整了整衣襟,随后转过身去对着文武百官笑了笑。
感受到每一道目光都带着探究,她才非常满意的转回身,语出惊人。
“陛下,微臣要向你表白!”
话毕,沈明歌成功的接收到了来自陛下身边赵德瞪圆的小眼睛。
连顾九洲,都被沈明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更别说是身后的文武百官。
只听沈明歌又道:“顾九洲,我喜欢你!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喜欢你到山河枯竭,海水倒流,滚滚犹如黄河水,永远不停歇!”
清冽的声音在空旷又静谧的金銮殿响起,随着回声一遍遍的传达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百官脸上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他们简直像是嘴里被塞了五个鸡蛋那样想动嘴又动不了的模样。
臣子肖想皇帝,古往今来第一遭!
世人并不是皇帝与沈明歌的关系,如今沈明歌这么冷不伶仃的跑到严肃的早朝现场告白,当真是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顾九洲被沈明歌这样赤裸裸的示爱,脸上有瞬间的怔楞,随后心底便是汩汩的暖意与甜蜜。
沈明歌还没完,只看她转身对百官妖娆万分的说:“各位大人,你们以为如何?”
严肃的史官和迂腐的文臣们已经开始气愤得口诛笔伐。
“大胆!你当这里是你家的后花园吗?竟敢藐视天威,大言不惭跑到严肃的朝会现场说出这样不成体统的话!”
“沈明歌,你可知罪!”
“没错!”
“真是太无法无天太大胆了!”
“果然沈家功高盖主……”
“太放肆了!!”
周围瞬间冒出了许多的声音,大部分是讨伐沈明歌的。
她又笑了笑,道:“我们沈家可没有功高盖主,我不过是喜欢陛下而已,有错?”
一瞬间,百官又被沈明歌的话惊到了,还未说什么,沈明歌又砰的把拐杖往地上一丢,瞬间又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大家都以为沈明歌残了,结果人家扔了拐杖站的好好地,不仅如此,她还在文武百官的震惊中,足尖点地,一个纵身来到顾九洲的龙椅前。
她利落地把顾九洲头上的珠冠一扫,那威严的玉冠瞬间歪得没边。
顾九洲被沈明歌压倒在龙椅之上,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纠缠的呼吸声,他不解的望进她坏笑的眸,心中隐隐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他试探道:“爱卿这是……要做什么?”
沈明歌嘴角一弯,拽着他的衣襟瞬间拉近彼此的距离,随后毫无顾忌地,狠狠地亲了上去。
顾九洲:???!!!
“这……这!!”
“这厮疯了不成???”
“真是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礼部侍郎已经气得在发抖……
“来人呐!把这亵渎龙体的大逆不道之徒拉下去!”
沈明歌忘了自己是怎么被侍卫拉下去的,反正她看到了包括顾九洲在内的所有人,全都震惊地半天说不出来话。
……
顾九洲下朝后就往天牢里跑。
沈明歌此时正悠闲地坐在轮椅上,一边喝着酒,一边和柞树在瑶骰子。
这种行军行酒令她很拿手,只是被困在皇宫的这些时间没找到人和她一起玩。
两个人玩也没什么意思,这行酒令就得人多才有气氛啊。
柞树一见到顾九洲,立即起身给顾九洲行礼让位,很识趣的离开了。
顾九洲不能理解沈明歌今早失心疯的行为,却又碍于文武百官情绪激烈,尤其是礼部侍郎,气的差点原地去世。
他不得不先把沈明歌以扰乱朝堂秩序的理由把她下放天牢。
顾九洲脸上还挂着一言难尽,沈明歌笑眯眯的捏了捏他的脸,道:“怎么这种表情……”
他面色复杂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沈明歌把骰子放好,道:“我在救你呀。”
顾九洲听完一愣,不太明白。
沈明歌道:“我昨天突然想到第一次解决时间循环那次,就是国宴那晚,我气不过狠狠地骂了你,然后循环就解除了。”
“所以?”
“所以我觉得,除了找到骂你的人这个方法之外,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由我来做一些事情打破,首先这件事做出来的时候,要足够惊世骇俗,其次是直击心灵的震撼,最后还得有强势的肢体接触。”
第一次她一脚踩在他龙案前,一根手指捏着他下巴恐吓。
第二次她一把拽着他的衣襟,扬言他再来御花园就打断他的腿。
沈明歌说完,顾九洲瞬间就懂了。
想到今晨百官们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他觉得沈明歌应该是成功了。
“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朕商量一下。”
“要是提前被知道,那还叫什么惊吓?”
顾九洲想了想,自己也是被沈明歌吓了一跳,和第一次的暴怒不同,第二次的无奈也不一样。
“爱卿说得很有道理,所以……”
沈明歌看了眼时辰,会心一笑,道:“所以……我又赌对了。”
已经过了早朝半个时辰的死亡循环,顾九洲好好地,安全度过了本次时间循环。
所以现在顾九洲要烦的大概是,怎么和上次那样不动声色的平复百官的愤怒,让沈明歌无罪释放出来。
不过这一段时间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权当换个地方养生了,沈明歌心中想着。
顾九洲在前朝应付百官,还是跟之前一样,摆出一副气急了被冒犯龙颜的模样,象征性的又是缴了沈明歌的兵权。
这才让百官内心好过一些,没有见天的揪着顾九洲要他下旨砍了沈明歌脑袋。
这些每次顾九洲下朝后都会来天牢讲给她听。
“下回别这样拿自己的名誉冒险了,反正朕也不是真的死了,没必要如此纠结这件事。”
“微臣不怕,反正陛下一定有办法保护我的不是吗。”
沈明歌笑得灿烂,差点晃了他的眼。
没错,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保护她的。
自打沈明歌住进天牢后,天牢的环境有了质的改变,首先是斑驳的墙面重新粉刷了,尤其是沈明歌那一间,从地板到窗户,全都改成了少女闺房的模样,沈明歌住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每天象征性的带着脚铐在天牢内晃荡,偶尔教训一下譬如她极度看不惯的犯人,要么就和那些因为小打小闹被抓进来的人组局摇骰子。
在沈明歌被关的这些天,春闱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顾九洲也变得忙碌,春闱一过,就是春猎。
灵犀山也修整完毕,京都的天也渐渐变得热了起来。
进入三月初,大家都换上了薄衣裙,因为京都的闲散王爷因春猎多起来的原因,街上也经常能看见高门贵女掩着手帕低低说话的声音。
走得近的便能听见她们在讨论拿位王爷丰神俊朗,哪位王爷游戏花丛。
沈明歌大闹金銮殿后,虽然她自己是没什么事的在天牢享受生活,但是沈府内部嘛,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沈父某次陪沈母去外面逛街途中,遇到许多朝中同僚,他们一个个先是指了指沈父,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最后说了句:“沈将军,这儿女的教育才是为人父最重要的呀……”
他听得老脸疑惑极了,随后一天接连遇到好几次,全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后来,沈父了解到了事情真相后,羞愧地没脸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