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晞的目光从同学们身上一一掠过,却对他们的面容有了陌生的感觉。看着这一张张或愤恨或疑惑或愁苦的脸,她竟不能把他们的名字和身份一一对号入座。
“秦晞,你到底在干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方珍珍向来性子烈,看到她坐在马上用这样漠不关心地眼神盯着同学们看时,立刻炸了毛。
但她的话才一喊出口,旁边的一个士兵立刻抬手给了她一巴掌,顿时打得她半边脸颊都肿了起来。
秦晞的记忆虽然已经模糊了,但在看到方珍珍被打时,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紧,立马向那士兵命令道:“住手,我刚才说过,不准打他们。”
士兵听到她的话,竟也乖乖地停了下来,还立在她马旁应了个是。
顶着一颗乱成浆糊的脑袋,秦晞跟那将军回了营,脱下身上熟悉的衣服,换上了一身古代的戎装。
看到自己熟练地将那些盔甲和护肘往身上穿戴,秦晞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可脑海里又有另一个想法告诉她,这些本就是应该的。
这样懵懵懂懂在帐中呆到天黑,之前将她带回营中的那个将军便又来找她。
这次见面,对方似乎很是开心,拍着秦晞的肩膀说了许多话,秦晞都听得一知半解。
直到最后,那人又将她半搂进怀中,用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道:“阿柯,你知道么?这次多亏了你阵法,我们才能将大败异族,将西凉的助力铲除。”
见他言语中多有夸赞之意,秦晞立刻笑了笑,谦虚道:“将军哪里话,这次之所以能取胜,全靠了将军领军有方,打败区区西凉,根本不在话下。”
一听她这话,年青将军又哈哈大笑起来,激动之下,竟将秦晞一把抱住,狠狠吻了吻她的唇。
秦晞吓得整个人一僵,差点就要伸手将他推开。
对方似乎也觉察到了她的异样,马上松开了她,最后有些埋怨又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伸手刮刮她的鼻尖道:“你啊,还真是固执。”
秦晞吓出一身热汗,却又比之前更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人对自己的钟情,一时心绪难平。
原来这个将军竟是喜欢自己的!
她又惊又喜地在心里想着。
见秦晞低着头不说话,宇文澈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今天你累着了,先休息,下午前方探子来报,西凉似乎又出动了大批兵力往商城而来,我得跟副将们商量一下应敌之法。”
秦晞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目光又是仰慕又是欣喜。
等打完这场场,她和宇文澈就可以回京成亲了!
等等!这个念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晞猛地眨了眨眼睛,到现在,她已经越来越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杨柯,还是秦晞了。
帐外燃起篝火的时候,有小兵过来给秦晞送饭。精致的瓷碗里,盛着香味浓郁的肉汤,还有份糖醋鱼。
看着那糖醋鱼,秦晞皱了皱眉。
记得以前,她是最不喜欢吃糖醋味的东西。
可是这相想法才在脑海里闪过,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她生平最爱吃的就是糖醋鱼。
真是奇怪?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思来想去,秦晞被脑海里这些自相矛盾的记忆弄得一个头两个大,索性懒得细想,拿起筷子尝了尝。
糖醋鱼的味道果然不错,这肉汤也炖得非常好喝。秦晞就着汤和菜,把满满一碗米饭吃了干净,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多时,帐外士兵们的说话声也渐渐不可闻,秦晞打了个哈欠,感觉差不多该睡觉了。
于是她宽衣解带,脱了身上戎装,换上一套宽大的白棉布睡衣,正准备躺上帐中的行军床躺下时,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胸前挂着个奇怪的东西。
秦晞皱着眉掂起那块黑石头,触手冰凉,形状也怪怪的。
这么难看的东西,怎么会挂在她脖子上呢?
秦晞一边想一边扯下脖子上的绳,正欲将那块石头取下来,却突然感觉一股灼热的温度猛地从那石头上传来,烫得她一哆嗦。
“咝——”
秦晞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收回手,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这块黑玉石是外公送给她的护身符,千万不能丢!可是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竟然想把它丢掉呢?
抱着这个疑惑,秦晞慢慢躺上床,将床上的薄被搭在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秦晞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是醒着,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周围没有黑漆漆的树林,也没有怪异的发着白光的太阳,只有鸟语花香的怡人风景。
她的心情顿时放松许多,正微微闭上眼睛,享受这带着香气的熏风时,突然感觉身后一股杀意传来。
秦晞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提着剑朝自己冲来。
那男人生得面容俊朗,眉宇间英气不凡,而且似曾在里哪见过。秦晞惊愕又不解地看着他,虽然梦中的事情并不是真实发生,但她还是忍不住将双拳紧紧地握了起来。
“张竟轩,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甘的嘶吼起来,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怨恨,被对方刺中的下腹正在不断地流血,但她却像没感觉似的,只瞪大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人。
然而,对方却只朝翘起嘴角邪魅一笑,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她。
“只要有了定魂珠,我们张家便是这世上最强的一族,而我也可以成为族长,带领他们长盛不衰地走下去,你们玄女族只不过是我的垫脚石而已!”
听到他的话,秦晞只觉得心里猛一阵抽痛,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张竟轩,我诅咒你,我咒你生而不祥,死而多桀,生生世世活不过三十岁,咒你们张家的子孙再不可碰定魂珠,如有违者,必受业火焚身之苦,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泣血的咒语如雷鸣一般刺破耳膜,让陷入梦魇的秦晞痛苦难当。她拧紧眉头双拳紧握,躺在床上拼命地摇着头。
与此同时,在几百里之外的市区,睡在超级豪华大床上的张靖丞也猛地睁开眼睛从恶梦中惊醒。
又是这个梦!
自他成年开始,这个带着诅咒的恶梦便时时趁他不注意时潜入他的睡眠之中。到现在,他甚至能知道那梦中的女子何时会向他出剑,又会对他说些什么话,直至最后,他又是如何死掉的。
想到这,张靖丞便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像疤痕一样的胎记。
那胎记呈浅红色,周围有些狰狞的裂纹向四周延伸着,就像是被利器刺伤后留下来的伤疤。
可是他自出生到现在,身上从未有过类似的伤口……
张靖丞一边想一边用手指在那疤痕上摸了摸,然后翻身下床,打算到浴室里冲个澡清醒清醒。
男人有着健硕的体型,一八七的身高,肩宽腰窄,身上的肌肉也显示出长年锻炼的痕迹,结实又具有爆发力。
冲完澡从浴室出来,张靖丞顺手到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正当他拧开瓶盖打算喝两口时,却听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他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过十分。
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除了他那个损友陈晟生不作第二人想。
他遂把水瓶放下,转而过去拿起电话接听起来。
“喂。”
“这么晚还没睡啊?”
陈晟生其人表面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其实私地下就是个痞子,霸道又不讲理。
张靖丞趁着他打哈哈的时间把矿泉水又拿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