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缺心眼
上玖殿下2020-07-31 13:343,885

  谁先动手这件事,倒真不是我能够说的准,所谓兵不厌诈,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送走相思,帮助云清。守枯他是个妖,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我白染也不是个好人,这些年来形形色色的鬼魂见多了,我也最善逢场作戏。

  入夜,天镜山的夜空没有半点亮光,洞府内唯有石壁上的两排长明灯在闪烁,风凉,刺透骨髓,我多披了件披风,坐下烛光前提笔在宣纸上绘出几条纹理。

  “天镜山有三个出口,分别在东西南三个方向,这三个方向里,只有东边的结界最薄弱,可妖兵把守森严,想出去便唯有硬闯,而西南两边的结界太牢固,强行冲破结界,怕是会打草惊蛇,这整座山都有妖兵的看守,不但是结界里,结界外还有几头凶兽。无论从哪边出去,都不容易。不过我近来才发现,南边的出口外有片莲池,莲池那头是什么地方,我到现在还不确定。”

  莲池,天镜山,上古史册中记载,上古的每一座仙山内都有几条密道,有些以水为媒介,有些以山洞为媒介。不知那处莲池是不是下山的密道,这样就算山下有妖孽拦路,也可成功避开了。

  我提笔在宣纸上的线条旁画了个简单圈,是不是密道,或许只有自己亲自去看看才能确定。这是第一日,明日便是第二日了,第三日夜晚,我便动手。

  放下笔墨,我卷好了宣纸塞进袖子里,不留半点蛛丝马迹的起身,挥袖在洞口设下两道结界后才安心的去洞内睡觉。

  翌日一早,我悄然一人下了山,顺着相思女君画出的地图,往着南边走去,守山的阴兵正值换班,我也正巧赶到了这个点,成功的避开了这些妖兵。山半腰的结界是守枯所下,因前日我闯进了天镜山,守枯为了防止有人再轻易进山,便加持了山中的结界,如此,除非我亲自破开结界下山,不然我在山中连书信都无法传出一份,他明面是在防别人,实际上却是在防着我。

  我施法将结界破开了一点,目光所及之处的确有个莲池,我抬袖从头上拔掉一支簪子,灵力操控着簪子化作一只飞鸟,径直往莲池中飞去。飞鸟落进了莲池,甚久之后,才重回我的手中,我握住了簪子,簪子内灵力袭人,看来和我想的一样,这里就是山中密道。

  我打探完消息之后便疾步回了洞府,这一造元神出窍还是阎君教我的,他说过,冥界鬼仙最善驱使自己的魂魄出体,若遇到危险,便可将驱壳留在原地一叶障目,而魂魄则可不收束缚,无忧无虑的离开。不过守枯那个老东西太精了,我离开太久他会察觉。

  魂魄顺着来时的路返回,我回洞府时正好遇见了要出竹屋的守枯,我慌张转身一避,躲在了梧桐树后,捏了个隐身诀,瞬间转移至洞府前,疾步走回自己的身躯。

  果然这个老东西在时刻仿着我,我佯装坐在桌案前支额小憩,洞府外一阵阴风袭向灵台,他施法破开我洞外的结界,步子缓慢的走向我,我虽闭着眼,可依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离我越来越近。我假装睡的沉,他也刻意放慢步伐,唯恐惊扰了我。

  后来,洞府内倏然没了动静,良久后,某人才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指腹触及我的额,力度极轻的摩挲着。

  他竟然,在摸我的头,这个老东西不会是千百年没见过女人对我起了色心吧……

  想到此我不由浑然一抖,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胳膊,睁开眼睛装作不知情,推开了他的手后讶然道:“守枯,你怎么来了。”

  我对上了他那双浑浊的眸,他勾唇:“我是看你现在还没出门,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罢了。”

  “唔。”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目光垂下,落在他的手上,我淡然问道:“那你方才……又是?”

  “我只是在感慨,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这张原本俏丽稚嫩的容颜变成现在这般倾国倾城,成熟稳重罢了。”他故意又伸手,勾起我的下巴邪魅道:“不过你这样,勿说那云清神尊,便是我,也忍不住要动心……”

  我用力拍下他的手,莞尔轻笑道:“守枯,你知道,依你现在的本事,未必能打得过本君。所以,你还是谨慎些,本君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不是用来给你打趣的,你暂且,还动不了本君。”

  “是啊,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我的确现在还动不了你,但你并不能阻止我喜欢你,心在我胸膛你,除非,你亲自来取。”他擒住我的手,凑近我,目光暧昧。

  老东西,若不是顾忌这天镜山内封印脆弱,我还真想掏出你的心看一看。

  我冷笑,看着他握住我手腕的那只手,平静道:“我对你的心没什么兴趣,不过,你最好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好歹,也是个鬼君。”低眸示意他看自己的手,戾气从我的体中溢出,生生侵蚀着他掌心的血肉,他眸里这时才闪过一缕惊慌,“你!”

  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运功盖住了掌心的黑气,哭笑不得:“好你个白染,当真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区区九万年,你竟然练就了如此骇人的功夫。”

  我合上面前的书,一本正经道:“那是自然,我白染之所以能成为冥界十方鬼君之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本君常年与冤魂恶鬼打交道,手下沾了不下千只恶鬼的血,一身阴气逼人,就连天上的战神子梨也不敢轻易触碰我,守枯,我没有金刚钻,怎敢揽你这瓷器活。”

  他眉心皱成一团,嗤笑道:“你这小丫头,变得连我也不认识了,凶是凶了些,不过我喜欢。罢了,不能碰便不碰,不过你给我记着,你是我看中的人,总会有我收拾你的时候。”

  我道:“那白染便恭候了。”

  他大约是被我给气急了,拂袖愤愤离开,我无奈深呼一口气,抬起手抹去掌心的煞气。这个东西,曾经有多少人会被吓的大失所色,又有多少人因此而对我避而远之,阎君说我天生便是个做鬼仙的料子,我的怨气重,久居九泉衙门,司鬼族之事,久而久之怨气虽消散,可也凝成了一身煞气,这煞气不但是鬼魔,就连神仙妖孽瞧见也要躲我两分。守枯,也不例外。

  我施施然的理着袖子,站起身,今日同昨日一样,先去同相思做戏,等他放松了戒备,我再做自己的事情。

  “本君去看过后山的莲池,那是个灵脉。”

  寂静的洞府中棋子落盘的声音格外清脆,我和她用着隔空传音,一边下棋,一边攀谈。

  “灵脉?小神听玉明提及过灵脉,对其了解并不多,只知道每座仙山中都会有一两条。”

  我拾起黑子,观察了一阵,“灵脉其实就是个密道,莲池便是媒介,顺水而下,便是山脚。以你的功力未必能支撑到灵脉尽头,莲池深处灵息太旺盛,故而妖族是寻不到的,能进入的只有修为精湛的神族。”

  撂下棋子后,我抬手凝起一颗珠子,递给她,她捞过珠子,收在掌心。面上继续若无其事的下棋,“这是?”

  “此乃是西海龙珠,你带在身上便可安全进入莲池,离开灵脉。”

  “龙珠……”她讶了讶,续道:“多谢鬼君大人。”

  我顺着她的阵法走,犹豫顷刻,“对了,本君尚有一件事要问你。”

  “鬼君请讲。”

  “你被囚在此处,守枯他……可曾对你做过什么?”

  她默了一阵,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没有,他现在虽是落地成妖,功力大增,可他惧怕我体中神族之血,离我太近他的妖力会受损。我被囚入天镜山之后体中仙力暂时还没被妖息压制,他便终日将我困在这个洞府里,隔三差五来看我一眼,冷嘲热讽几句便离开了。”

  “这便好。”我放下了心,亏得守枯不是个老色狼,他一早时看我的那种眼神,至今还让我心有余悸。

  “鬼君大人为何突然问这?”

  我从棋盒抓起一把棋子握在手中,“没,本君只是问一问,放心些。”

  这个老东西分得清孰轻孰重,相思女君如今是他的一张王牌,他本就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是欺服相思了。

  碍于这两日我大多都在陪相思下棋,余下的功夫还可多出些时间与相思讨教诗词,守枯便暂先放松了警惕,一日三餐的伺候着我,处处周到,倒真像是对待一个数年未见的故友。

  偶尔这老东西还会好心的教一教我下棋,告诉我如何才能最快的取胜。我瞧着他的招数,大致也记得了一点,可他的棋艺同云清比起来,尚且差的远。

  “你说你想来东山看桃花,如今这个时节,早已经不是看桃花的好时候了,说不准过几日,桃子就该结出来了。”

  我握着玉折扇,提起裙琚登上山,“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昨儿我听这守山的小妖说,东边的山上前夜忽然桃花绽放,漫山霞光,索性我在你这也无事,就想四处出门走走。”

  “也是啊,说来奇怪。这整片天镜山便唯有东山的桃花开了,当真是稀奇。”他潇洒的转着手中权杖,挑眉道:“不过仔细一想,或许天镜山这地方灵气太重,又接连来了两位尊神,山里生灵沾了他们的仙气,难免会死灰复燃,重现仙泽。”

  “这里的仙气被妖息给遮住,灵物不得正常生长,好不容易有一处景致好的,要多看看才好。”

  他沉笑,“昨儿,我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是精灵族与天兵已经退出十里开外,你那位神尊大人当真最信任你,难道,他便不害怕,你在我这里,我对你怎么着了么?”

  我不以为然,“怕什么,你现在对付一个精灵族女君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是一个鬼君,你别忘记了,我身后是整个冥界,冥王,她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即便上古妖君与天界那一生死之战,冥界也未受什么影响。”

  “当年我父君提议先占领天界,再对冥界下手,可惜了,妖君亲自带兵攻打冥界,冥河尚未过去,便被冥王的人给打了出去,死伤惨重。白染,你真是给自己寻了个好靠山。”

  脚下不小心踩到了石头,我身子一歪,他及时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小心。”

  我匪夷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惶然抽回自己的胳膊,“多谢。”

  “我在星河初见你的时候,幸得你缺心眼,出于好心将我给捞了起来,为此摇光那兔崽子还提醒过你两次。但若不是你那随手一捞,或许我现在就不会现世,也不会成为天上那群老东西口中的妖孽魔障,那你,就是天界的大功臣了。”

  “那我是不是该后悔自己一时缺心眼救了你?”我瞪了他一眼,理了理裙尾道:“你这个人当真奇怪,本君救下你,你倒是还骂本君是缺心眼。”

  “你就是缺心眼,你从小到大,都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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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引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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