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泰摇了摇扇子,一身青衣看上去确实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东瑶之前没下过山,之所以认识眼前这人,是因为之前在庐山采药时,误入陷阱,亏得当时路过的左泰相救,才得以脱险,刚好左泰也略懂草药,两人相聊甚欢,成为了很好的知己。
左泰偶尔会带一些酒去找东瑶学习医道,还会给东瑶带一些“江湖杂谈”,让东瑶对外面的世界有更多的认知,他成了东瑶这十年来唯一的朋友。也成了东瑶通向外界的眼睛,帮助东瑶去看更远的地方。两人更约定等东瑶十八岁后,一起闯荡江湖,行医救世。
可就在三年前,左泰毫无征兆的消失了,直到东瑶十八岁生辰那天,也没等来一个能和他一起行医济世的人,本以为两人再无交集,却没想这次能在永安镇上相遇。
“这三年,怎么没再去找过我?”这句话,是东瑶这三年来最想当面问他的。
但此话一出,左泰手中的扇子顿了顿,眼神似乎也落寞了许多,只是简短道:“这几年太忙了。”
“我每年都会给你写一封信,但你却一封也没回过。”东瑶继续道。
“是吗?”
“难道你没收到吗?”东瑶蹙眉望着他,他有些疑惑,左泰之所以这么回复自己,是他真的没收到自己的信吗?还是说左泰根本就忘记了?
“你呢?医术可赶得上你哥了?”
东瑶笑了笑:“没。”
左泰摇了摇扇子:“你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那你呢?这三年来,都在忙些什么?。”
左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几年我都处于一个封闭的环境内专研我自己的东西,直到前几天,才有机会得空,出来透透气。”
东瑶反问道:“专研什么?”
左泰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了下去,从一开始的神色沉着到勉强微笑,再复杂的内心最后都被化为一句:“这个嘛,不能说。”
既然左泰没说,东瑶也不好再往下问,年少时的无话不谈,阔别数连后却是各有心事。两人无言中你一杯,我一杯,良久都未在说话。
片刻后,东瑶道:“你这次来永安镇,是有什么事吗?”
左泰道:“难得有空出来,便想来看看你,怎么,难道你不想见我?”
东瑶轻笑一声道:“想,也不想!”
左泰对这句话很显然有些不解,东瑶继续道:“想,是因为你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想,是因为怕我们多年未见,彼此间多少生疏,该说什么?如何说?从何说?”
“是我对不起你,这三年……!”左泰低着头道。
东瑶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之间,用的着说这句话吗?”
左泰继续道:“是我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这三年内未回过你的信,我知道你内心多有埋怨,但我真的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
“好了!”东瑶再次打断了他,似乎并不想再听下去,只是淡淡的一笑:“左泰兄,我没责怪你的意思,你别想太多了。”
左泰声音低沉道:“三年前的约定,就当作废了吧!”
停留在东瑶唇边的酒杯顿了顿,少倾后,他继续保持着该有的微笑道:“我现在收了个徒弟,除了闹一点,还是挺乖巧机灵的。我还结交了另一位朋友,他来自北墨,他们和我都有着一样的梦想,就是救更多的人,看更远的地方。”
当左泰说出那句话时,东瑶并不想给左泰任何压力,更不想因为一句年少轻狂的承诺,束缚住了左泰一生,毕竟谁会拿承诺当回事呢?
“那就好,那就好!”左泰表面欣然,内心却多少有些失落
这时,从门口走进一少年,定睛一看,正是丁平来了。丁平看到二楼的东瑶,毫不犹豫的跑了上去。
东瑶看着他抱着一堆吃的,对左泰道:“这就是我新收的徒弟,虽然悟性没你那么高,但能吃苦,也算肯学。”
左泰起身,跟丁平欠身行了个问候礼,可丁平由于抱着的东西太多,一袋装满的花生全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马上捡起来。”见状,丁平立马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又拿着袋子去捡花生。
“这可不怪我,千夏哥说你喜欢吃花生,我还特意买的,你看,可能是老天都觉得你对我不好,都不让你吃了,我告诉你啊,我可再没钱去给你买了哦。”东瑶本想责怪一番,却不料丁平默默的一句话另东瑶很是感动。
左泰却看着东瑶道:“你这徒弟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内心却很是细腻,记得你喜欢吃的东西。”
丁平一听,理所当然道:“那是,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师父,伺候好一点,以后才会多教我一点。”
东瑶道:“你是我第一个徒弟,只要我会的,肯定都会教给你,另外,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左泰道:“看来,有个人陪你,总归是好的。”
这句话另东瑶内心五味陈杂,不懂怎么去回复左泰,便没在回复左泰。
“千夏哥说了,他临时有事,要我们先回庐山。”丁平道。
两人拜别左泰后,就打算先回去。
路上,丁平一直问左泰是谁,东瑶只道是个曾经很要好的知己,一个和自己很像很像的人。只是,三年如梭,时光荏苒,再见却已不是当初那副少年模样。
这一路上,东瑶心情好像都不怎么好,默默无声,丁平说了一堆的话,东瑶也没怎么开口。直到快到百草堂后,东瑶却临时改变路程,去了一个离百草堂不远的地方。
两人来到一处浅坡,浅坡上有颗银杏树,只是在寒冷的冬季已经凋零不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
丁平也不懂为什么东瑶突然要来这里,看东瑶一脸严肃,心事重重,他也不敢问。
直到东瑶从树下挖出了一个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封封未寄出的信,还有一把短刀。
“东瑶哥,你还有这点小心思”丁平在一旁笑道。
东瑶并未立刻回复他,只是将那些信一封一封的拿了出来,丁平本想拿一封过来看看,却被东瑶一把拦住。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得逞,很显然他有点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