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梁府的大门前,抬眼望去,和桃园楼一样,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下人们穿梭在庭院中,忙前忙后,好不热闹。
“哎呦,这不是沈二公子吗?”门前,管家看着门口的东瑶,立马前来迎接。
“新姑爷呢?”那管家向门外望了一圈,也没看到除了东瑶以外的其它任何一人。
“我要见梁员外”东瑶无比深沉道。
管家将东瑶上下打量一下,他手中捧着的是带血的喜服,一身素衣,腰间系着的是一条白色的束带。
管家看着他奇怪的神情和打扮,想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也没敢多问,便将手指向后院:“老爷在后院招待宾客。”
东瑶踏过梁府的大门,每走一步,都仿佛格外沉重。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出现一个身穿素衣,腰系白色束带的人,一定会成为在场的焦点。
梁府所有的下人和宾客都纷纷望向东瑶,一番言论和指点,东瑶都没去在意。
从前门到后院不过百来丈的距离,心里背负的压力与悲伤令他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最后,他的脚步停留在梁老爷面前,此时的梁老爷正在和嘉宾们开心交谈,却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另一番场景。
“请问沈二公子是何意?”梁老爷看着打扮与神情都格外奇怪的东瑶。
东瑶没说话,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看到如今和场景,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禁泪上心头。
梁老爷看了眼东瑶身后,像是在寻找迎亲队伍的身影,却发现东瑶身后竟空无一人:“及时快到了,千夏怎么还没来?”
一滴泪水滑落,滴在了那件衣服上,东瑶捧着衣服的双手微微颤抖:“今天我来,是替我哥退婚的。”
“退婚?”
“对!”东瑶一字一句道:“这是我哥的最后的遗愿,和梁小姐退婚!”
“遗愿?!!”梁老爷一脸震惊,直到看向他手中的喜服,似乎才明白。
“小姐!!”一阵意外的声音传入东瑶耳朵,几人随声望去,看到一身红妆的梁雪正晕倒在侍女怀中。
……
等再醒来的时候,梁雪似乎还是不相信在后院内发生的一切事情。
“东瑶,你哥呢?怎么……怎么只你来了?”梁雪的闺房内,她倚靠在床边,眼里充满了期待,期待东瑶能告诉她心里想要的答案。
但,东瑶摇了摇头:“他不在了!”
梁雪一下子愣住了,泪水倾泻而下,就像当晚东瑶看到千夏的那瞬间一样,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顷刻间崩塌了。
“不,怎么会?明明……明明在七天前我还收到了他的来信,怎……怎么会?”她依然不敢相信东瑶说的这一切是真的。
“雪儿,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梁夫人潸然泪下道。
梁雪掀开被子,起身来到东瑶面前,眼里的泪水不停的翻滚。
“他是不是不想娶我,如果是,那这婚,我退就好了!”
“不是的”东瑶哽咽的解释道:“两天前,百草堂被一群神秘人围攻,我哥身中数剑,对……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梁雪一阵心痛,翻涌的泪水花了新妆,滴落在霞帔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千夏的名字,来到放着千夏喜服的桌子前。
她将千夏的喜服紧紧的揣在了怀里,舍不得放下。或许,对她来说,紧紧握着的并不是一件普通的喜服,而是千夏的最后一丝温度。
门外,侍女来道:“老爷,那些宾客,是否要先遣散?”
“只能这样了,去……”梁老爷道。
“等等!”梁雪突然而道:“这个亲,我成定了!”
“雪儿?”
“小姐?”
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梁雪,只见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凤冠,对屋子内的人道:“你们先出去,我整理一下。”
“雪儿呀,你这是何苦呀?”梁老爷泪眼婆娑的劝道:“爹在给你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不好吗?”
梁雪却拒绝道:“不,女儿这辈子非千夏公子不嫁,死生不弃!”
看女儿如此执着,梁老人和夫人无奈的只能叫所有人退去。
“娘,你能帮女儿再梳一次头吗?”梁雪将梁夫人留了下来。
剩下的人都守在屋外,这本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却每个都一脸惨淡,眼中闪着泪水。
梁雪的这份勇气,再次另东瑶刮目相看,要为一个死人披上凤冠霞帔,她的内心是得多么的强大啊。特别是最后那句“死生不弃”,在东瑶心里,这可能是追求爱情的最高境界吧。
半刻钟后,门被缓缓打开,梁夫人搀扶着已经重新披好盖头的梁雪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但梁雪的腰间,却多了一件和东瑶身上一模一样的东西,那便是一条白色的丧带,在一身红衣下异常显眼。
“东瑶,去把你哥的喜服拿出来。”梁雪此时的语气格外冷静。
“好。”东瑶进屋,将千夏的喜服捧在手里走了出来。
就这样,一行人来到正堂,也将所有宾客的目光吸引而至。
原本在东瑶刚进梁府时,还有人议论纷纷,喧哗不止。但当再次看到这一行人时,在场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梁雪一个人站在正堂中央。
原本该是两个人的婚礼,却变成了一个人的,一身红衣的梁雪看起来是那么的凄美。
东瑶将千夏的婚服放在了梁雪旁边,梁老爷和梁夫人一面抹着泪,一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将和一件带血的喜服拜天地。
“一拜天地!”
往昔,与千夏所有的过往都浮现在眼前,在她被红绫附身的那段时间,那个在她身边的少年……
“二拜高堂!”
在千夏离开梁府后,她日思夜想,并将所有对他的思念一针一线的秀在了那副鸳鸯手帕中……
“夫妻对拜!”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情之所钟,死生不弃……
周围的一切像静止了般,东瑶仿佛看到了千夏身穿喜服出现在梁雪身边,喜笑颜颜的与她三拜。
最后一拜后,他看到了千夏正牵着梁雪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出正堂,当经过东瑶身边时,东瑶将手伸了过去,想抓住他:“哥!”
但却摸了个空,千夏的影子在瞬间被化为泡沫。
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想抓却抓不到的东西。东瑶含泪道:“哥,走好!”
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阴阳相隔的两人结成了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