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说话时的语气不仅愤怒急促,尾音也十分尖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即便湘楚楚使劲瞧也瞧不到长老的正面表情,此时此刻也可以通过他的语气以及举动想象出那几乎要冒烟的面部。
小齐塬的头垂得很低,咬着牙,拳头微微握紧,又很快松掉,湘楚楚甚至能看到他的身子正在轻微地颤抖着,似乎是在隐忍。
也是,毕竟小齐塬年纪也不大,被长老这么凶狠地训斥,难免会感到委屈和恐惧。
湘楚楚躲在石头后面观看这一幕时,有些心疼小齐塬。毕竟看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啊,只不过是练剑练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而已,而且这瀑布外头可是如同桃源仙境一般的休闲之地,如若换做自己的话,恐怕还没修炼三秒就溜出来偷懒了。
而且,看刚才齐塬的剑术,恐怕已经修炼良久,他额头现在还冒了些汗出来呢。湘楚楚观察了下小齐塬白芷的面庞,才得此结论。
再说了,就算小齐塬偷懒了下训练又怎么样,至于骂得那么狠吗?甚至都提及小齐塬的父母了,听刚刚这长老的话来看,小齐塬的娘亲与爹应该早就已经过失。难怪现在他的表情那么难看,一副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哎……在心中替他叹了口气,湘楚楚想到,如果换做自己的话,此时此刻肯定十分生气,还可能会不管不顾地就和长老吵起来。不过看小齐塬的样子,他应该是忍声吞气地忍了下来。
突然,湘楚楚又想起了离尘,还记得在他严格监督之下,自己也还是改变不了自己慵懒的个性,常常趁着间隙,偷偷溜走或者休息,每一次都让离尘和苏暮好找。
每次被找到以后,虽然离尘总是阴沉着一张脸,但是他并不会骂自己,只是故作阴沉而已,而自己每次都被这样的离尘吓一大跳。
而如今,这么对比起来,湘楚楚不得不在心里说上一句,离尘不愧是神仙,还是上神,对他可真好。既没有严厉的责骂,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再回看如今,齐塬绷紧着小脸,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那长老却是至今都没有停下责骂声。
倒也没有这个必要吧?
湘楚楚有些不太懂齐塬从小待着的环境,为何他所在的门派,仿若十分着急要让他速成最强剑术一般,不过湘楚楚很快就想到了齐塬第一次在他面前用剑的模样,难怪能如此厉害,原来是因为从小就进行了这种高强度训练吗?
而且小齐塬还是他们门派之中最强,最有天赋的妖?听这长老的话,小齐塬好像还有师兄师姐吧?
但却是在这里头最厉害的妖?
湘楚楚不禁有些惊叹,看不出来啊,齐塬就是连小时候都那么非同寻凡。
在心里感叹了半天的湘楚楚,总算是听见小齐塬忍耐了半天,终于抬起头来说话了。
“抱歉,长老,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我会乖乖练剑的。”他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哑然的哭腔,听起来委屈巴巴,是个人听到都绝对会心软。
况且,小齐塬小时候那双全用来撒娇的眼神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长老,因刚刚委屈而红了眼眶,眼里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水雾。
在这么诚恳的道歉之下,湘楚楚以为,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总会有些收敛,只不过,他又想错了。
长老继续拿住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击了几下地面,有些糟心地道:“看看你现在不成体统的样子,这么委屈地看着我干些什么?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不应该这么责骂你,齐塬,好好想想你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你肩上所背负的东西是什么。哎,反正这惩罚,也必须给,你今天不用吃饭了,在这好好面壁思过一整天,明日再来找我道歉。”
说罢,这位长老就带着身后跟随着的几个人一起扬长而去,完全没有发现就躲在石头背后的湘楚楚。
他松了口气,心中感慨自己不容易的同时,却有些疑惑。毕竟刚刚在那些长老们身上所感受到的妖气其实并不算特别强大,甚至是有些微弱……此时此刻,湘楚楚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仿若有什么思绪突然炸开了一般。
该不会,齐塬从小待着的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人妖术强大并且具有天赋,而那些长老,只是年纪大些,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厉害的角色吧?
毕竟小齐塬具备着这么强大的洞察力,在长老这一行人走过来的时候,湘楚楚真的萌生出了完了,这一次肯定要被发现的想法。
“你要在石头后面躲到什么时候?”
正当湘楚楚陷入自己的猜测之中,想得入迷的时候,不远处冷不丁发出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
他这才匆匆朝不远处看去,只见那个目送着长老背影离去的小男童,已经将冰冷的脸转至此处,且十分冷漠地朝着他这边投来视线,语气也有些烦躁。
湘楚楚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在确定不是在诈自己之后,他无可奈何地从石头后面现身,没想到在这边躲藏了这么久,最终还是瞒不过小齐塬。
小齐塬在见到湘楚楚的那一瞬间,轻微地皱了皱眉,不过他很快镇定道:“你是谁?怎么进来这里的?”
他看着湘楚楚的眼神满眼写着“警惕”二字,仿若自己是什么危险人物一般。且他的语气冰冷无比,没什么威胁力的双眸也尽全力地眯起,似乎是在展示威严般狠狠瞪着湘楚楚。
只不过湘楚楚意外地不怕小齐塬,一是因为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什么让他惧怕的资本,二是,现在的小齐塬既没有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没有在刚开始就把他揪出来,一顿审讯,说明在心中,小齐塬并没有多在意自己。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既然如此,湘楚楚也就彻底安下了心。
只不过……!